第4章 溃军(1)
那应该就是星罗城了吧。
只是此时此地,它却同自己一样,不过是一个猎物,被十二万的日月军队连营十几里包围,绝望无助…又懦弱。
“东南路的援兵呢?”
“天魂帝国的援军呢?”
“斗灵帝国的兵马呢?”
“不是说好天下兵马勤王吗?怎么只有我们一支兵马到了这城下?”
“斗灵帝国的兵马估计已经完蛋了,刚刚有人在乱军中看到斗灵帝国的旗帜被斩落……”
周围败军纷扰还在继续,搅得得陆渊头痛欲裂。
万年之后,史书斑斑,怎么没有记载这种危机的时刻!
星罗帝国天倾之时,还有他们这群孱弱的兵马在这星罗城外死中求活。
“要不…要不我们降了吧。”
终于身旁的一位老卒说出了这很多人都想说的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让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不能…不能降。投降只怕会死的更快。”陆渊猛的惊醒,即使万年后的史书没有记载这段历史,可是史书之中那些投降的军队又有几人能活着!
更不要说这种两个帝国血战的时候。
可是就凭借他这数百的溃军怎么从这里逃出生天?怕是在路上被一发定装魂导炮打死都是恩赐了,说到底还是要鼓起这群败军的士气,逆军一战,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陆渊开口道“你们以为他们为什么不杀我们,日月帝国的军队就是想把我们留在这里就是想用我们的命,来诛星罗城守军的心。他们就是要变着法的把我们杀光,到时候恐怕什么……都是轻的了。”
陆渊一边说,一边冷冷地与那老卒对视,直到将他的目光逼开方才转过头去,看向远处不断接近的日月帝国骑军。
“我是个怕死的人,不愿意拿命来赌……可我也不愿意把生杀予夺的权利交到日月帝国的手里!”陆渊顿了顿,指着那些溃军,继续道,“你看对面那些军队,不过百人,驱赶着这几千几万的溃军,像是驱赶羊群。我们光是聚拢在这里的兄弟就比他们多出一两倍!你们是想像杀牛宰羊一样,被在这星罗城下屠个干净?还是想押上这条性命……杀出条生路!”
没有人回答他,四野只有溃军如潮、漫过修罗场般的雪原。
所谓军心士气便是如此,这些年星罗帝国被日月帝国击溃的可不仅仅是军阵。
甲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又看着他这个忽然跳出来的文官,眼中只有茫然与麻木。
“数十万人齐卸甲,竟无一人是男儿——这……真是个糟烂透顶的时代啊!”
“先活下来再说……不择手段地活下来……”最后,这位年轻的“穿越者”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这世道,就算挣扎着活下去都难。
他一半凭着演技、一半不知是靠着什么支撑自己,从腰间抽出佩剑,跌跌撞撞地踩着没过小腿的积雪向前迎了上去。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一把拽住。
那人骑着马从身后赶来,声音粗重,像一头压抑的熊。
“陆三郎,平日在史莱克城喝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种魄力!现在这个时候凭你手中这轻薄的剑,就想上去阻止日月帝国的兵锋吗!”
赶过来的骑将抓着他执剑的手,顺便还给他牵过来一匹空马。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一把便将剑夺了下来。
陆渊试了几下,也没能把自己的胳膊从他铁箍一样的手里抽出来,索性也放弃了。
他看着那追来的高大骑将,又指了指身后那些甲士,挤出一丝苦笑:“披甲执刀的人退了,不就只剩下我们这些舞文弄墨的书生了么?神州天顷,这星罗帝国总该有个男人站出来去迎一迎日月帝国的刀剑吧!”
此时的陆渊,多少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思——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一场奇诡的梦境,就像电影中那样,只要死了,便能从大梦一场中醒来。
或者
这里就是一个虚拟的世界,自己只要死了,就可以再次复活,说不定下次就是另一个开局。
他在心底默默地想着,却没想到自己面前骑将脸色一沉,显然是被自己的话戳到了痛处。
“是!我们披甲执刀,可你怎知我们要退?又怎知我们没有舍命迎上去过?”那粗豪的骑将松开手,将剑抛还。
他瞪着眼睛,带马在陆渊身边兜了一圈,细细打量着这位与自己一道从史莱克城西出勤王的浪荡公子。只觉得这前后不过片刻的功夫,这位参议身上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可他是个粗鄙的武夫,实在说不出来什么。
最后他也只得苦笑一声,指着雪幕之后那座城池的影子叹息道:“陆三郎,你进去过星罗城么?”
“算去过吧……”陆渊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在自己的记忆中,他应该是去过的吧,高耸入云的大楼,呼啸而过的魂导列车,天空中燃放的烟花,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对黄金古树说道“为了守护这座伤害你的地方这样值得吗?若是再选一次……你还会这样吗?”
没想到自己在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竟然真的实现了,滚滚雷声中不知谁对他说道“我给你这个机会!”
也是他就被这不知名的力量送到了这里。
“是啊,你是富家公子,你家老爷子能砸钱给你买一个军职,又怎么能连着星罗城都没来过。”骑将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低沉却难掩其中喷薄的怒意,同时也打断了陆渊的沉思。
“可是我们这群军士呢?我们从南方背井离乡,转战斗灵、天魂、却没有一个人进过这星罗城!我们为了城中的哪位皇帝,如今都要战死在这星罗城外!满朝的大臣都没有一个人说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就为了这样一座城,你告诉我们有什么理由为了它拼命!”他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我说老刘…你和他一个用钱买来官职的人说什么?赶紧分开突围吧,不然都跑不出去了。”刚才说着要投降的老兵把马缰塞到陆渊的手中,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好像喘不过气。
陆渊这才有时候看那人,他胸前的铁甲几乎被打穿,嘴角还有点鲜血的痕迹没有擦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