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操的音乐刚散在操场的风里，我抱着刚从教务处领来的作业本往教室走，桂香裹着热乎的阳光钻进衣领，让后颈有点发痒。刚转过三楼楼梯的转角，手腕上的旧电子表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系统提示的那种规律震动，更像有人轻轻碰了碰表壳。我低头看时，就见格斗社的周浩站在走廊栏杆边，运动服袖口沾着粉笔灰，正挠着后脑勺看我。

　　“江辰，社长找你。”他的声音带着点拘谨的热情，“在二楼最里面的社团活动室，说有事儿谈。”

　　我愣了愣，作业本的边角被我攥得发皱。格斗社？凌霜的格斗社？那个连高三男生都不敢随便搭话的“冰山学姐”，找我这种上个月还在班里当“背景板”的人？

　　旧电子表的屏幕突然亮起淡蓝色光——【临时任务：前往格斗社活动室，接受社长的邀请。任务奖励：敏捷+2、体质+1。】系统的提示像根细针，扎得我指尖发麻。上周运动会我拼着系统给的3点敏捷加成，拿了百米冠军时，凌霜就站在终点线旁边，抱着胳膊看我，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周三帮林小棠抱二十本词典上三楼时，我听见走廊那头有脚步声，回头瞥见她靠在墙根，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得飞快——原来她早注意到我了？

　　跟着周浩走到活动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拳套砸在沙袋上的闷响，像暴雨打在铁皮桶上。推开门的瞬间，汗味混着松木清香扑面而来——凌霜正站在沙袋前，短发用藏青发带束着，左手的拳击手套蹭着沙袋上的裂痕，虎口的茧在阳光下泛着浅白的光。她听见动静转过脸，眼尾带着点训练后的红，像冰面下藏着的火。

　　“江辰？”她的声音像冰镇柠檬水，凉丝丝的却带着劲，“过来坐。”

　　我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屁股挨着摊开的《高中物理必刷题》，书角卷着边，页脚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凌霜摘了拳套扔在桌上，指节抵着下巴看我：“运动会的百米跑，你比第二名快0.8秒——我查了去年的纪录，这成绩能进校队。”她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笔记本，“上周三你帮林小棠抱书，二十本词典，三层楼，心率没超过一百二——普通男生早喘气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的系统任务——【日常任务：协助同学搬运重物】，奖励1点体质。当时我抱着书往上走，只觉得胳膊有点酸，却没料到被凌霜看了全程。她的目光像X光，似乎要把我里里外外照个透，我攥着裤腿的手开始出汗，旧电子表在腕上烫得厉害。

　　“格斗社需要你这种体能底子。”凌霜往前凑了凑，沙发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没有兴趣加入？”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我怕我不行”，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任务倒计时：5分钟。未完成将扣除1点精神属性。】我咬了咬嘴唇，想起昨天晚自习时系统给的属性面板：敏捷12（常人均值10）、体质11、智力13——要是接受任务，敏捷能到14，以后应付系统的“异常任务”（比如上周小树林里的变异猫）肯定更稳。

　　“我……试试。”我的声音轻得像落在书页上的阳光，但凌霜听见了，嘴角扯出一点笑，像冰棱化了个小尖。她扔给我一件印着“青藤格斗社”的黑色T恤，布料上还带着她身上的薄荷香：“明天下午放学后过来，穿运动裤——先练基础体能，要是怕苦，随时能走。”

　　我接过T恤，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意外的凉，像刚摸过走廊的金属栏杆。走出活动室时，走廊的桂香更浓了，我低头看着T恤上绣的剑形logo，突然看见李叔蹲在楼梯口的窗户边，手里举着浇花壶，正往窗台上的多肉浇水。他抬头看见我，壶嘴的水顿了顿，水珠落在多肉叶子上，发出细碎的响。

　　“小江，”他的声音像老留声机里的歌，慢悠悠的，“格斗社的丫头眼睛毒得很，你藏着的那些事儿，早晚得露馅。”

　　我心里一紧，攥着T恤的手有点抖：“李叔，我没藏什么……”

　　“没藏就好。”他把浇花壶放在脚边，摸出块手帕擦手，“要是藏着，记得找个靠谱的人说——有些人啊，比你想的能扛事儿。”

　　他的身影转过楼梯转角时，我看见他腰间的钥匙串晃了晃——其中一把钥匙的齿痕很特别，像某种古老的锁孔。回到教室时，张浩正趴在我桌子上啃面包，看见我手里的T恤，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灯泡：“我去！格斗社邀请你了？凌霜学姐亲自找的？”

　　我嗯了一声，把T恤塞进抽屉。张浩凑过来，鼻子差点碰到我胳膊：“听说格斗社的训练超严，但能学真功夫！你以后要是变厉害了，可得罩着我啊——上次我被高二的陈杰堵在厕所，还是你帮我捡的书包！”

　　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抽屉里的旧电子表。窗外的梧桐叶晃了晃，把阳光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我的课本上。我想起凌霜刚才的笑，想起李叔的话，想起系统里跳动的属性数字——原来我真的在变，从那个连举手发言都要攒五分钟勇气的透明人，变成能被格斗社邀请的“体能好的新人”。

　　放学路上，我绕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根火腿。楼下的流浪猫还蹲在花坛边，黄色的毛被风掀起，像团会动的阳光。我蹲下来，把火腿掰成小块放在它面前——上周在小树林里遇到变异猫时，我用棒球棍砸了它三下才制服，现在看见普通的流浪猫，居然有点安心。

　　流浪猫凑过来，鼻尖碰了碰我的指尖。我突然想起凌霜的手——凉，却带着劲，像藏在棉花里的石头。手腕上的电子表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系统提示：【临时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当前属性：敏捷14、体质11、智力13、精神10。】我握了握拳头，能感觉到肌肉里传来的力量——不是那种突然爆发的冲劲，而是像泉水一样，慢慢涌上来的、扎实的力气。

　　晚上写完作业，我把格斗社的T恤拿出来，放在床头。窗外的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落在T恤上的剑形logo上。我摸了摸旧电子表，屏幕上显示着未完成的主线任务：【完成格斗社的第一次训练。】我想起凌霜说的“要是怕苦，随时能走”，但我不怕——系统给我的任务从来不是“后退”，而是“往前”。

　　风掀起窗帘，吹过T恤的下摆。我闭上眼睛，听见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下一阶段任务生成：掌握基础格斗姿势，完成十组蛙跳训练。】我笑了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明天的训练，明天的任务，明天的我——都会比今天更结实一点，更勇敢一点。

　　毕竟，我已经不是那个连捡个书包都要犹豫的透明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