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吊扇转得慢吞吞的，吹得窗口的糖醋排骨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江辰攥着饭卡站在队伍里，听见王胖子在后面踮着脚喊：“辰哥！帮我带份红烧肉——要肥的！”他回头，看见王胖子的校服领口沾着早上的橘子糖渣，正扒着前面同学的肩膀往前凑，眼镜滑到鼻尖，活像只急着抢食的仓鼠。

　　“知道了，肥得流油的。”江辰笑着应，眼角瞥见夏沐晴和苏清媛站在另一边的窗口。夏沐晴举着饭卡冲他挥，马尾辫晃得像小鞭子：“江辰！我们买了番茄鸡蛋汤，等下一起坐！”苏清媛抱着餐盘站在她旁边，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鼻尖沾着点饭粒，正低头用纸巾擦——像株被晨露打湿的白茉莉。

　　轮到江辰打饭时，窗口的阿姨舀了满满一勺糖醋排骨：“小伙子长得俊，多给你两块。”他笑着道谢，转身要走，突然听见身后“哗啦”一声——王胖子撞在人身上，红烧肉连汤带水洒在对方的校服上。

　　“眼瞎啊？”熟悉的暴躁嗓音，江辰的后背一僵——是赵磊。

　　王胖子的脸瞬间白了，攥着空餐盘往后退：“对、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他的目光扫到赵磊身后的两个跟班，喉结动了动，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赔你校服钱行吗？”

　　赵磊低头看着胸前的油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的校服是新洗的，领口还留着洗衣粉的香味——昨天妈妈特意熨了，说“打球别弄脏”。江辰捏着餐盘的边缘，指尖泛白——系统的淡蓝色光幕已经弹出来：【选项A：忍气吞声拉王胖子走（奖励：体质+1）；选项B：据理力争（奖励：口才+2）；选项C：找值班老师（奖励：赵磊仇恨值+5）】。

　　他想起上星期在走廊里，赵磊帮他挡过教导主任的巡查——当时江辰正偷偷看苏清媛的笔记本，教导主任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赵磊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往男厕所塞：“愣着干嘛？想被记过啊？”虽然后来赵磊骂骂咧咧地说“老子只是不想看你倒霉”，但江辰知道，这个表面霸道的体育生，其实比谁都护短。

　　“赵磊。”江辰往前走了一步，把王胖子护在身后，“他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急着买红烧肉，没看清路。”他指了指王胖子手里的空餐盘，“你看，他自己的饭都洒了。”

　　赵磊的目光扫过王胖子发红的耳朵，又落在江辰紧绷的肩膀上。他想起三天前的数学课，江辰把自己掉在走廊的篮球捡起来，还帮他拍了拍上面的灰：“赵哥，下次打球小心点，别再把球扔走廊了。”那时候江辰的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嘲笑，像看一个普通同学那样。

　　“算你小子运气好。”赵磊抹了把脸，把沾着油渍的校服脱下来搭在肩膀上，“要是换成别人，我早把他餐盘摔了。”他的跟班要往前凑，被他瞪了一眼：“滚一边去，没你们事儿。”

　　王胖子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说：“辰哥，我刚才差点尿裤子——赵磊的眼神太吓人了！”夏沐晴拽着江辰的袖子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后怕：“没事吧？我刚才想找老师来着……”她的指尖冰凉，攥得江辰的胳膊发疼。苏清媛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赵磊的底线是不打女生，刚才要是我站出来，他肯定不会怎么样。”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江辰看见她的手放在口袋里——那里装着昨天给的推导纸，边角都被揉皱了。

　　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夏沐晴把番茄鸡蛋汤推给江辰：“喝口热的，刚才肯定吓着了。”苏清媛把自己的米饭拨了一半给王胖子：“你肯定没吃饱，我不爱吃米饭。”王胖子盯着碗里的米饭，眼睛突然红了：“我、我刚才真的很害怕……要是辰哥没站出来，我肯定要被打……”

　　“哭什么哭？”江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不是三中交际花吗？这点小事就吓哭？”王胖子抹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橘子糖：“辰哥，给你——最后一颗。”糖纸是橙色的，像夏沐晴的星星，像苏清媛的小太阳。

　　赵磊远远地站在门口，看着江辰他们的桌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篮球，想起昨天江辰说的“打球要团队协作”，嘴角扯出个不太明显的笑。旁边的跟班凑过来：“磊哥，要不要去教训那胖子？”他踹了对方一脚：“教训个屁！没看见人家有人护着吗？”

　　江辰咬了口橘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抬头看见夏沐晴在帮苏清媛擦鼻尖的饭粒，苏清媛皱着眉说“我自己来”，却没有躲开；王胖子趴在桌子上，把红烧肉的肥膘都挑给江辰，说“辰哥你太瘦了，多补补”。食堂的风扇还在转，吹得窗外的香樟叶沙沙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餐盘上，像铺了层金箔。

　　系统的光幕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弹出今日奖励：【口才+2，赵磊好感度+1，“团队信任”buff（朋友间默契+3）】。江辰笑了——原来选择不是只有ABCD，还有站出来护着朋友的勇气，还有和大家一起吃饭的热热闹闹，还有橘子糖的甜。

　　远处的赵磊转身走了，肩膀上的校服飘起来，露出里面印着篮球队标的T恤。江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昨天苏清媛说的“学习的本质是积累，不是捷径”——其实友情也是，信任也是，都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像橘子糖的甜，像小组活动的热热闹闹，像食堂里的糖醋排骨香。

　　夏沐晴突然推了推他：“发什么呆呢？汤要凉了！”江辰赶紧端起汤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胸口发烫。苏清媛把手机递过来：“提醒系统装好了，你看——早上6:30闹铃，晚上7:30提醒做题。”屏幕上的APP图标是个小太阳，和她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王胖子突然拍桌子：“对了！明天小组活动我带卤蛋！卤蛋配数学题，绝了！”夏沐晴笑着拍他的肩膀：“王浩宇，你要是把买零食的钱用来买练习册，早就进班级前20了！”苏清媛喝了口汤，嘴角扯出个淡淡的笑：“卤蛋可以，但要剥好壳，别把垃圾扔在桌上。”

　　食堂的广播里突然响起音乐，是周杰伦的《晴天》。江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听着王胖子的笑声，夏沐晴的吐槽，苏清媛的提醒，突然觉得——这就是他的高三，是热热闹闹的，是甜的，是他选出来的。

　　窗外的香樟叶沙沙响，风里带着橘子糖的甜，带着糖醋排骨的香，带着青春的热热闹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