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死!我亡!
沃克那双混乱的瞳孔,在听到埃里昂吼声的瞬间,猛地收缩,然后彻底被狂暴的怒意淹没。
即将捏碎莉娅头颅的魔爪硬生生停住,猛地转向埃里昂!
“小……杂种?”含混不清的咆哮取代了理智。
“踩死小杂种!!!”
沃克大吼着,舍了近在咫尺的莉娅,朝着刚刚爬上平台的埃里昂发起了冲锋!
“蠢货!先杀莉娅!”正在竭力维持能量通道的雷纳德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厉声怒骂。
但沃克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对埃里昂的怨恨已经刻入了扭曲的灵魂,成为了驱动这具躯体的唯一本能。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冲击,埃里昂没有后退。
他默默地抬起手臂,破烂不堪的军服下摆,因沃克冲来带起的气流而在身后飘动,如同残破的旗帜。
意识瞬间沉入系统空间,一瓶隐约有电弧流转的陶瓷小瓶出现在他左手中。
那就是自己升到Lv.2时,系统赠送的那次抽取机会下抽到的奖励药剂!
【应元破邪饮】!(稀有)
【来源说明:基于宿主灵魂本源特质(东方谱系)定向抽取的高阶药剂。】
【功效:饮用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饮用者力量、速度与反应,并赋予攻击【破邪雷霆】附魔。攻击将附带淡金色雷霆之力,对亡灵、恶魔、邪祟等负能量存在造成毁灭性打击,雷霆伤害翻倍。】
【警告:效果结束后将伴随强烈虚弱感。】
“东方谱系?怪不得抽到这玩意儿……”念头刚闪过脑海,埃里昂用牙咬开瓶塞,将闪烁着金辉的液体灌入喉咙。
“轰——!”
一股天威般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仿佛万千雷蛇苏醒,奔涌着击穿他的四肢百骸!
空瓶被他甩落,在石头上摔得粉碎。
他俯身抓起泥坑里的步枪,“咔”的一声将刺刀狠狠砸进卡榫。
“噼啪——!”
淡金色的电光从他体表猛地窜出,缠绕双臂,在枪身跳跃嘶鸣。刺刀的尖端,骤然迸发出一抹灼目的金芒。
“来啊,畜生!”埃里昂的咆哮混着雷霆的嗡鸣。他脚下一蹬,踏碎了身下的泥块,端着刺刀,向着那座血肉山峦发起了反冲锋!
空气在尖啸。
沃克那异化膨胀的巨拳尚未落下,狂暴的风压已经将地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痕。埃里昂瞳孔中淡金色的雷光如电路般急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缓慢——【快速思维】与【应元破邪饮】的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燃烧!
他没有选择,也不能后退。腰身猛拧,将枪身如同一面残破的盾牌,斜架而上!
“铛——!!!!!”
那不是金属撞击声,是攻城锤轰击城门的毁灭回响!
埃里昂的双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节节断裂。膝盖狠狠砸进地面,脚下的泥泞混合着血水炸开一圈涟漪。步枪的木质枪托应声粉碎,但他靠着腰腹核心和一股不肯熄灭的狠劲,死死抵住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
代价是双臂瞬间麻木,五脏六腑如同移位。
“滋啦啦——!”
作为回报,缠绕在步枪上的淡金雷霆顺着接触点彻底爆发,化作无数条狂舞的电蛇,瞬间噬咬上沃克的手臂!
焦臭的黑烟冒起,那坚硬的角质皮肤和虬结肌肉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般碳化!整条手臂彻底报废,无力地垂落。
“吼!!!”沃克发出痛彻灵魂的咆哮,但另一只覆盖着肉瘤的利爪已带着腥风,以更阴狠的角度拦腰扫来!这一下若是扫实,足以将埃里昂拦腰斩断!
死亡的阴影冰冷刺骨。
埃里昂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借着那股几乎将他压垮的冲击力向前扑倒,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与那致命的爪风擦过,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几乎是以脸贴地的姿态,手中刺刀由下至上,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刺出!
“嗤——!”
刀锋与硬化利爪刮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火星如炼钢炉溅射的钢花般迸发!雷霆能量再次寻隙而入,如附骨之疽,狠狠钻入沃克的手腕关节!
“呃啊!”沃克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闷哼,猛地抽回爪子,手腕处一片焦黑,青烟袅袅。
两人再次分开。
战场中央,一片狼藉。地面龟裂,泥土翻卷,散落着步枪的木屑和焦黑的碎肉。
埃里昂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麻木的双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彻底撕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摔打过的破布娃娃。
沃克的状态同样糟糕,一条手臂焦黑报废,另一只手也暂时无法灵活运用。他混沌的眼珠死死盯着埃里昂,那里面沸腾着暴怒、,还有一丝被蝼蚁伤到的难以置信的羞辱。
“咳……呸。”埃里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混着泥沙和牙齿松动渗出的血丝。他抬起手,用染血的手臂擦了擦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痛楚、疲惫和桀骜的扭曲笑容,“沃克……队长?你这拳头……怎么跟后勤过期的压缩饼干一样,又脆……又废?!”
话音未落——
“嗡!”
他体内仿佛有某个闸门被彻底打开,残存的【应元破邪饮】药力混合着他燃烧的意志,发出沉闷的雷鸣!他不再等待,主动发起了进攻!
“沃克!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就在埃里昂与沃克在后方废墟中以命相搏的同时,前线R-远征军的阵地上,地狱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具现。
炮火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风暴,一遍又一遍地犁过焦土。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硝烟浓得化不开,将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昏黄。
阵地前方,人山人海的异端士兵发出狂热的嚎叫,踩着被炮火撕碎的同伴尸体,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在这些炮灰之中,混杂着更加可怖的身影——身披重甲、如同移动堡垒的“受膏者”,他们顶着密集的火力,用巨大的火焰喷射器和巨大利刃,将一个个火力点连同里面的士兵一同化为焦炭。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那些游弋在战线后方,如同幽灵般的恶魔术士。
他们曾经是侍奉光明的牧师或先知,如今却被地狱机器烧尽了血肉,只剩下包裹在地狱护甲中的苍白骨骼。
一名年轻的士兵躲在沙袋后射击,只是与一名恶魔术士对视了一眼,他持枪的手臂便瞬间浮现出大片紫黑色的坏死斑块,剧痛让他失手将武器掉落。
下一秒,那名恶魔术士的身影在一阵扭曲的戈蒂亚巫术光辉中消失,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名士兵身后的阴影里。冰冷的铁爪从后方扼住了士兵的喉咙,将他拖入残破的工事深处。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扯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后,一切归于沉寂。唯有那名恶魔术士再次现身时,它那骨爪间,多了一张血淋淋的、带着惊恐表情的“战利品”……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毒气,在防线上蔓延。
“急报!左翼三号阵地失守!重复,三号阵地失守!”
“医疗站被炮火覆盖!医护兵!该死的,我们需要医护兵!”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指挥部,每一份都带着血迹。这个半地下式的,由钢筋混凝土加固的指挥所,此刻也在接连的爆炸中剧烈震颤,顶棚不断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
参谋军官们脸色苍白,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声音因为嘶吼和紧张而变调。
“长官!左翼缺口必须堵上!我们需要立刻投入装甲力量!”
“阁下!再不用预备队,整个第二道防线就要崩溃了!”
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伯恩哈德·冯·比洛伯爵的肩头。他此刻像一尊石雕,死死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地图上,代表敌军的黑色箭头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防线,多个关键节点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红叉。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好几次,他猛地伸手抓向桌上那支代表着授权预备队出击的红色钢笔,手指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冰凉的笔身。
每一次,当前线传来某段阵地被突破、某个连队成建制消失的噩耗时,他的手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手令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但在最后一刻,他都硬生生地停住了。他将手缓缓收回,背在身后,无人能看到他手背上因极度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所里每一张惊慌、焦急、或带着恳求的脸。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传我的命令——指挥部所有非必要文职人员,包括你们,包括我!”他的手指划过在场的参谋和通讯兵。
“全部佩戴钢盔,携带武器,检查弹药!从现在起,这里不只是指挥部,也是最后一道防线!必要的时候,我带着你们一起填进战壕!”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爆炸声和通讯器里传来的杂音。
比洛伯爵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一字一顿地,将每个字钉进所有人的心里:
“但是,只有一点——不到最后关头,不到全军覆灭的前一刻!总预备队,不动!”
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但看到伯爵那仿佛燃烧着幽火的眼神,最终都沉默地低下了头,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装备。
比洛伯爵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千疮百孔的地图,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土层和弥漫的硝烟,看到那支深入敌后、执行着渺茫而又关键任务的小队。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快啊……莉娅修士……你们一定要成功啊……否则……我们所有人……就真的都要埋在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