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

　　随着一阵焦急的呼声，秦可卿匆匆奔了过来。

　　爆炸发生时，一众京中贵女与诰命夫人同样吓得不轻，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得晕了过去。

　　秦可卿的姑姑乃是后宫太妃，她自幼便时常入宫去探望姑姑。

　　一来二去，与张皇后熟识，私下里宛若姐妹一般。

　　“娘娘，你没事吧？”

　　张皇后摇了摇头：“嗯，没事！可卿，你们那边有没有人受伤？”

　　“没，大家就是受了些惊吓。”

　　“那就好！”

　　张皇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寺中的一众僧人也受到了惊吓，场面一度有些乱。

　　好在寺里有不少护卫，倒也不至于失控。

　　终于，熬到了天色拂晓。

　　沈良找到顾长安道：“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昨夜发生的爆炸的确是王恭厂。”

　　顾长安忍不住问：“损失有多大？”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周边有上百间房屋不同程度受损，塌了十几间，死伤百姓四十余人。”

　　“那王恭厂内部呢？到底是因何爆炸？”

　　“有人蓄意纵火。”

　　顾长安吃了一惊：“蓄意纵火？内部人干的？”

　　沈良摇了摇头：“具体的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不是意外。”

　　“要不，大人先看着这里，卑职去一趟王恭厂看看情况。”

　　“千户大人已经带人过去了，你去看看也行，不过要速去速回。”

　　“多谢大人！”

　　不久后，顾长安骑着快马来到了王恭厂。

　　这里已经来了大量官兵，除了锦衣卫、东厂的人，顺天府与五城兵马司也来了不少人，已将四周的街道封锁。

　　顾长安先在周边转了一圈，随之来到了爆炸中心点。

　　陆文召也在现场，一见顾长安走过来，不由皱了皱眉：“顾总旗，你不是在保护娘娘么？怎么跟着过来了？”

　　“回大人，沈大人在那里，卑职过来看看，很快便回。”

　　“哦，那你过来看看。”

　　陆文召带着顾长安在爆炸点转了一圈，同时又讲了下情况。

　　“从目前的调查来看，昨夜的爆炸案正是建奴细作所为。”

　　顾长安不由眼神一亮：“抓到人了？”

　　陆文召叹了一声：“都死了，一共九个人，还有一个是王恭厂的内应。”

　　“他们原本打算分头行动，结果不小心暴露了行踪，最终只引爆了一间仓库。真让他们引爆所有仓库，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他们到底安插了多少内应？”顾长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文召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好吧，那卑职先回护国寺。”

　　“嗯，赶紧回去吧，娘娘那边不能再出任何闪失。”

　　“明白！”

　　一回到护国寺，沈良便问起了情况。

　　“又是里应外合……”顾长安将听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九个人？”沈良不由皱了皱眉，喃喃道：“奇怪，咱们明里暗里全城搜捕，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难不成这些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遁地？”

　　这个字眼一下让顾长安灵光一闪。

　　“怎么了？”

　　“沈大人，咱们抓捕马向东时，那家伙躲在地窖里。搜福来货栈时，三个细作也是躲在地下。”

　　“嗯？”沈良眉头一抬：“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有可能一直躲在地下？所以避开了咱们的搜捕？”

　　“完全有可能，这帮人简直就是土拨鼠……”

　　思路一打开，就像是解开了一团死结，令得顾长安隐隐摸到了一些头绪。

　　“沈大人，王恭厂的守卫情况如何？”

　　“那是皇家兵工厂，守卫一向森严。不过，外紧内松，里面倒是没多少守卫。”

　　“不对劲！”顾长安紧锁眉头：“沈大人，既然外紧内松，他们都混进去了，且有内应在，又怎会轻易暴露行踪？”

　　沈良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建奴细作是故意暴露的？”

　　“故意暴露？”沈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顾长安又道：“换句话说，如若这批人都是死间呢？”

　　听到“死间”二字，沈良似有所悟，一脸震惊道：“这么说，他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既如此，为何不将所有仓库都引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顾长安开始分析。

　　“或许，他们来不及引爆所有仓库。也或许，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王恭厂，只是为了制造假象，让我们误以为他们的任务已达成，从而放松警惕。”

　　沈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道：“你的分析有点道理。不过，总感觉还有遗漏之处……”

　　“遗漏之处么？”顾长安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突然脸色一惊：“没错，的确遗漏了重要的一点，火药！”

　　“火药？”

　　“对！他们之所以引爆火药仓库，或许有双重目的。一是制造骚乱，转移我们的视线与精力。其二，掩盖真相！”

　　沈良：“什么真相？”

　　“既然他们有内应，很可能已经偷运了一批火药出去。仓库一炸，便没人发现火药被盗。”

　　沈良毕竟办案多年，经验丰富，听到这里时心中已有了答案。

　　“坏了！他们要用火药！”

　　“卑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们会将火药用在何处？”

　　“明日便是娘娘斋戒的最后一天，届时朝中还有不少大臣也要来。你说，他们会将火药用于何处？”

　　一听此话，顾长安不由一拍大腿：“快，全寺搜查！”

　　一时间，所有护卫都行动起来，挨殿、挨屋，包括屋顶、房梁、地窖、水井、花台等等，总之一切可藏物的地方一一细致搜寻，就差掘地三尺。

　　结果，并未发现一丁点火药的痕迹。

　　陆文昭赶了过来，听了顾长安与沈良的分析之后，也感觉王恭厂的爆炸有着诸多疑点。

　　“奇怪，如果说他们要闹大动静，目前也只有护国寺了。可是，火药会埋在什么地方？”

　　沈良回道：“陆大人，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了，寺中僧人又一一盘查过，并未发现可疑的地方。”

　　“再多想想，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的。寺里这么多人，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遗漏的……”顾长安喃喃自语了一句，随之一拍脑门：“地下暗渠！”

　　地下暗渠，也就是下水道。

　　护国寺内有数百僧人，且每天都要为香客提供斋饭，吃喝拉撒，岂能少得了排放污水的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