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对比
辛苦作业十几日后,总算是将那五幅画中的三幅给临摹了出来。
申二跑到老爷那,神情当中没有几分激动,多是些无奈。
池老爷自然有些纳闷,他问了下申二咋这般表情。
申二只是有些无奈的回答道:老爷,您亲自去看吧。
得到消息的池宏海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事务,赶到了李掌柜的那间房。
房间的房门和窗户是大开着的,作画,需要充足的阳光。
走到房门处,他便理解了为何申二是那般神情。
只见那门板上,房柱,房梁上,全都被涂抹了个遍,各类色彩,不知道的以为是现代哪家抽象派的涂鸦作品。
桌子底下,但凡是能占个人的地方,近乎堆满了各类调色用的矿石,植物。
李掌柜的手膀和脸上,沾着个已经干了的颜料。
乍一看,以为是哪个山头的野人蹿进了房。
总之,除了那张桌子还算干净整洁,全屋上下,那叫一个“年久失修”。
池宏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没怎动弹。
他叹了口气。
艺术家嘛,能够理解,艺术,就是需要表达,放肆一点。
弯着腰的李掌柜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直起身来一看。
“大人,这画我还在赶,已经完成了三幅,您要不,先看看?”
“申二,去隔壁房再拿张桌子过来。”
“是,老爷。”
等了半会,申二从隔壁房举着一张长桌便放在了大门处。
三人围着李掌柜仿写的画,瞅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毛病。
“把真迹拿过来对一下。”
李掌柜转身,从桌上拿出那幅真迹,一道放在外边的桌上。
明堂堂的阳光撒在两幅画上,画上的矿石颜料反射出点点星光。
耀得人满心欢喜。
池宏海俯下身来,细心比对着两幅画的痕迹。
琢磨了半天,才看出一点真假名堂。
如果是自己这种有鉴赏水平,且在明知道真假的前提下,还要大费周章才能看出来一星点名堂的。
这临摹的水平,实在是到家。
既然自己都如此。
那洋人,本就是庄稼老不识桂圆。
能看出个什么东西?就算琢磨到点什么头头,自己可是大明朝的人,画的最终解释权,是在自己,可不是在那洋人。
三幅依次比对后。
池宏海对李掌柜的工作十分满意。
大手一挥,三百两白银,裹在麻袋里,甩在了李掌柜面前。
“咱朝廷有朝廷的信誉,说好的,一幅一百两,你且拿去。”
李掌柜先是欣喜着上前打开麻袋,看了一眼。
随手用力一提,发现有些沉重。
他随即将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再将这满口白银的麻袋的提了起来。
显然,李掌柜没有干过什么活。
这七十五斤左右的白银,对他来说,也是如此吃力。
但,这毕竟是钱呐,是白花花的银子,再重,能有生活重吗?
看着些许狼狈的李掌柜,池宏海有些忍俊不禁。
李掌柜也发现了自己这般样子好似不妥,他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位“朝廷官员”,骨子里的会来事,在这时来了事。
“大人,这朝廷的情面确实厚重,咱小的,要不了那么多,小的只要一半,其他的就当小的,孝敬朝廷的,不知道大人意下如何?”
这价砍的,要是不答应,都不像是在替朝廷办事。
池宏海笑着接受了李掌柜孝敬的一半银两。
“李掌柜对朝廷的忠臣,我会记住通秉上面的,你放心,朝廷,是不会忘了你的。今后,朝廷在这方面的需要,会考虑到你佟仁馆的。”
“谢大人,谢大人,不过大人,剩下的那两幅?”
“剩下的两幅,暂且放着,日后,还会处理的。”
“申二,派人送李掌柜的回广州府。”
“李掌柜,记好我跟你说的话,我能去佟仁馆第一次,自然也能去第二次,是同掌管的合作还是去清理门户,就看掌柜明不明事理儿了。”
“小的明白,朝廷的事情,小的定不会吐出半个字。”
李掌柜弯着腰作揖,随后被申二蒙着眼睛,带着上了船。
事情都安排完后,申二重新跑到了池宏海面前。
“事办完了?”
“回老爷,办完了,嘱咐过船上的弟兄了。”
池宏海点头。
“叫庞三把仓库里上次抢的东西都给我搬到船上,准备好后,随我去一趟佛朗机人那里。”
申二知道,老爷这是又要寻那佛朗机人发财了。
小的转身安排事去后,池宏海便将这八幅画细心收拾,分开放好。
他先将那三幅赝品卷好放在桌上。
其余五幅真迹则被一同抱进了自己房间。
推开房门时,吴婉若看着他怀中的画卷,便觉情况不太对劲。
要知道,此前船上的那些玉石珍宝,可都没放在屋里。
今天,这怀中的五幅画,肯定不同寻常。
她小心地接过池宏海手中的画。
连看也没看,便说道。
“这五幅画,应是些名家字画吧。”
池宏海对自己妻子的这番话感觉到有些神奇。
“娘子,你连看都没看,便知道这五幅画是名家的?”
“平日里你连那些奇珍异宝都没往屋里带,今个这几幅画,那能是一般东西么?”
池宏海走到她跟前笑了笑,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个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留着吴婉若在屋子里将那五幅画收纳好。
不一会,池宏海提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将它放到了桌上。
听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不像是什么器物。
待池宏海解开来看时,便是前些日子去广州府时买的那些个书籍。
没等吴婉若反应过来,池宏海拉过吴婉若的右手,串了只玉镯子上去。
“这玉镯,可是我私下千挑万选的,和你很搭。”
吴婉若看着手腕上的青光翠绿的镯子,心思却在池宏海买的那些个书上。
她走到桌前,开始一本本的挑看着书名,每拿起一本,口中都轻念着书名,大概翻阅着书中的内容看了看。
“这些书,是前面去广州府时买的......我不太懂,所以店里能有的,我便都买了下来。”
池宏海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新婚礼确实匆忙了点。
没给吴婉若什么东西,若说是贵重的物品,便也是刚刚串在她手上的那只镯子。
这书,确实抬不上什么面。
但吴婉若,却是对这些书更上心。
毕竟,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的男人,才是最在乎自己的。
她侧着头看着池宏海。
“夫君知我,婉若欣喜,不过,这镯子......”说着她便要将这镯子从自己手腕处摘下来。
池宏海见状,用手盖住了她的手腕,心跳在此刻加速,用着有些急切的语气说道。
“娘子不喜欢?”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道理,只是,现在的情况,大家,夫君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池宏海另一只手拉住了吴婉若。
“咱不差这一个镯子,其他的事,你夫君我有的是办法,娘子放心戴好便可,跟着我,可不能让你受了些委屈。”
说着,他便微叹了口气:“这新婚,已是对不住你。”
吴婉若挣脱池宏海拉着自己的手,用着食指挡住了池宏海的嘴。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夫人,老爷在屋内吗!船上的弟兄们都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