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秘密暴露:从吃瓜群众到“知道太多的人”
那一眼,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直直地劈开了林舟的伪装。不是那种杀气腾腾、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愤怒,更像是一种……哦,该死,更像是一种“你这只小虫子,竟然敢爬到我的饭碗里来?”的,带着嫌恶的审视。那目光的主人,万仙宗掌门李长生,此刻正站在高台之上,面对着芸芸众生,面带微笑,慷慨激昂地描绘着仙界未来的宏伟蓝图。可只有林舟知道,那一眼,是穿透人群,精准锁定的杀意——或者说,是封口费的预告。
林舟僵硬地藏在老树后面,连呼吸都忘了。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不是因为山风,而是纯粹的,凡人对超凡力量的原始恐惧。他妈的,他只是想看个热闹,嗑个瓜子,怎么就成了这副光景?他想逃,可双腿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凡人之躯,在这浩瀚的仙界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随时都能被轻轻一撕,便化作齑粉。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好奇心作祟。什么“玄光凝影术”,什么“天机启示”,听起来那么玄乎,结果却是两个小弟子在后台手忙脚乱地搞定一台破旧的幻灯机?这简直比凡间那些三流戏班子的布景还要简陋!他妈的,这不就是仙界的“皇帝的新装”吗?而他,林舟,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竟然成了那个不合时宜地指出来的小孩。
“完了,芭比Q了。”林舟在内心深处哀嚎。这下真的要芭比Q了。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接下来的遭遇:被带到一个阴森的洞府,被强行灌下什么“忘忧散”,然后被扔到某个荒山野岭,从此变成一个白痴。或者更糟,直接被当成“异界来客”,被仙界大佬们拿去切片研究,美其名曰“维护仙界稳定”。一想到这里,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边那棵老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林舟猛地一缩,以为是来了什么仙界高手要来“清理门户”。结果,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是两个身穿万仙宗弟子服,面色菜黄,眼圈乌黑的年轻弟子。他们看起来比林舟还疲惫,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类似凡间算盘的东西,另一个则提着一个破旧的油灯笼,灯笼的光线暗淡得可怜,还时不时地闪烁一下,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位凡人道友,你在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个弟子有气无力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起床气,仿佛才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看向林舟的眼神,没有一丝仙家风范,反而像极了凡间那些深夜加班后,在街头巷尾巡逻的捕快,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生无可恋的麻木。
林舟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就是路过,看个热闹……”
另一个弟子打了个哈欠,用算盘在手里敲了几下,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嘟囔道:“路过?掌门真人点名了,说你在这儿,让我们‘请’你过去一趟。你这一路过,可把我们累坏了,为了找你,我的KPI又要掉一截。”
“点……点名?”林舟的笑容彻底僵硬在脸上。看来他真的是被发现了,而且还被“精准定位”了。他妈的,这仙界的黑科技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走吧,别磨蹭了。”第一个弟子不耐烦地一挥手,不是仙术,更像是在赶苍蝇。他从怀里掏出一条,哦不,是一根,一根看起来随时会断裂的,上面还沾着些许灵气粉末的麻绳。这绳子,怎么看都像是从凡间哪个农户家偷来的晒衣绳。
林舟看着那根麻绳,嘴角抽搐。仙界抓人,就用这玩意儿?说好的仙家法宝呢?说好的“捆仙索”呢?这根本就是“凡人捆凡人绳”吧!他几乎能预见到,如果他反抗,这两个疲惫不堪的弟子会如何用凡人的方式把他按倒在地,然后用这根麻绳把他五花大绑。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至少,他得知道,这个“草台班子”打算怎么处理他这个“知情者”。
“好吧,带路。”林舟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凡人特有的,面对强大力量时的无奈与顺从。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吃瓜群众”的本能——想知道后续剧情的走向。这真是病入膏肓了。
两个弟子见他配合,似乎也松了口气,那股子疲惫感愈发浓郁。他们带着林舟,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绕过了“年度大典”的会场。会场上,李长生掌门还在声情并茂地演讲,声音通过某种简陋的扩音法阵,在夜空中回荡,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老旧收音机里传出的噪音。林舟甚至能听到一些弟子们在会场边缘打盹的呼噜声,以及零星的鼓掌声,像是机械式地完成任务。
他们穿过一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建筑群,那不是林舟想象中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仙宫楼阁,更像是一片年久失修的凡间道观,墙壁斑驳,瓦片缺失,甚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被灵气腐蚀的痕迹,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和不知道是什么法阵失灵的焦糊味。这哪里是仙境,分明是凡间城中村的破败出租屋。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还算“体面”的殿宇前。殿宇前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匾,上面用金漆写着三个大字——“掌门殿”。林舟注意到,那金漆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黑乎乎的木头,在油灯微弱的光芒下,显得分外凄凉。
殿内,李长生掌门已经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没有了刚才演讲时的意气风发,反而带着一种凡间领导开会时的疲惫与威严。柳如烟长老和赵铁柱执事也赫然在列,两人都面色凝重,柳如烟时不时地咳嗽两声,赵铁柱则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却又不得不待在这里。
林舟被带到殿中央,两个弟子向李长生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任务。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柳如烟偶尔的几声轻咳和赵铁柱手指摩擦衣角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凡人林舟,”李长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林舟总觉得,这威严里掺杂着一种心虚。他想,这大概就是领导在犯错之后,为了掩盖真相,才会表现出来的“特殊威严”吧。“你可知罪?”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卧槽,一来就上纲上线啊!知什么罪?知道你们仙界是个草台班子,知道你们装模作样,知道你们虚伪透顶,这算罪吗?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把李长生和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吐槽了个遍。
“掌门大人,草民不知。”林舟恭敬地回道,他知道此刻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他得先摸清对方的底牌。
李长生轻哼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一把大锤敲击在林舟的心脏上。他没有直接回答林舟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你窥破仙机,见我万仙宗隐秘,此乃大罪。”
“仙机?隐秘?”林舟差点没笑出声。他妈的,那破幻灯机和两个手忙脚乱的弟子,也配叫“仙机”和“隐秘”?这简直是对“仙机”和“隐秘”这两个词最大的侮辱!他憋着笑,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这份忍耐,简直比他修炼一百年还难。
“你一个凡人,却能看透我万仙宗的‘天机启示’,此事非同小可。若消息传出,必将引起仙界动荡,凡间恐慌,甚至……甚至会影响到‘天庭监察司’对万仙宗的评估!”李长生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为大局考虑”的语气。他甚至提到了“天庭监察司”,仿佛那是个能让所有仙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以此来给林舟施加更大的压力。
林舟心中嗤之以鼻。说白了,就是怕丢脸,怕影响绩效呗。这和凡间那些公司领导的嘴脸有什么区别?“天庭监察司”?听起来就像凡间公司的“纪委”或者“审计部”,这万仙宗掌门,活脱脱一个害怕被查账的凡间CEO啊!
柳如烟长老在旁边轻咳一声,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掌门,此子虽窥破些许皮毛,但毕竟是凡人,对仙界法则一无所知。若直接惩戒,恐……”她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杀人灭口虽然简单,但容易留下把柄,而且,对一个凡人动手,终归显得仙界器量狭小,传出去不好听。
李长生点了点头,似乎对柳如烟的提醒很受用。他再次看向林舟,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打量一件有瑕疵但仍有利用价值的商品。“不过,念在你初犯,且并无恶意散播之举,本座决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林舟内心冷笑。这套说辞,他太熟悉了。凡间那些公司裁员的时候,也喜欢说给员工“新的发展机会”,结果就是把你调到最苦最累还没前途的部门去。这仙界,果然是换汤不换药啊!
“从今日起,你便作为我万仙宗的‘临时执事’,负责处理一些凡俗事务,以及……一些不便由仙家弟子出面的‘特殊任务’。”李长生说到“特殊任务”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的衣食住行,万仙宗自会妥善安排。至于你的凡间身份,万仙宗也会为你‘妥善处理’,确保你不再受凡尘羁绊。”
“临时执事?”林舟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团。这不就是仙界版的“临时工”吗?而且还是“特殊任务”的临时工!这摆明了是要他去干脏活累活,还不能对外声张。而所谓的“妥善处理凡间身份”,恐怕就是让他人间蒸发,变成一个“查无此人”的“黑户”吧!
“这……掌门大人,草民只是一个凡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胜任仙宗执事之职?”林舟试图挣扎一下,他不想就这么被“强行入职”。
李长生微笑着,那笑容在林舟看来,简直比恶鬼还可怕。他慢悠悠地说道:“林舟啊,你虽然是凡人,但你的‘凡人智慧’却是仙界难得的。你能在众多仙人面前,一眼看穿我万仙宗的‘天机’,这本身就是一种异禀。我们仙界需要你这样……嗯,‘接地气’的人才。而且,你放心,万仙宗自有办法让你‘适应’仙界生活。”
适应?林舟心里骂娘。这哪里是适应,这分明就是“改造”!这不就是典型的“被自愿”吗?他算是明白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一个凡人,在仙界这群“草台班子”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们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他一个既定的事实。
赵铁柱执事此时终于开口了,他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块玉简,对林舟说:“林……林道友,这是你的‘临时执事’契约。上面详细罗列了你的职责、待遇,以及……一些保密条款。你只需将一滴精血滴入其中,便可生效。”
林舟接过那块玉简,入手冰凉。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只觉得头晕眼花。这哪里是契约,这分明就是一份“卖身契”!他甚至都不用细看,就能猜到上面肯定写满了各种不平等条款,以及一旦违约就会魂飞魄散之类的恐吓。他想摔掉这块玉简,想大骂一顿,想质问这群仙人凭什么剥夺他的自由。可他不能。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李长生那张平静的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小时候爬树不小心刮伤的。他曾以为,他的命运,就和这道疤痕一样,普普通通,波澜不惊。他会娶妻生子,会安安稳稳地老去,然后化作一抔黄土,归于尘埃。他会继续坐在青石镇的茶馆里,听着凡间的家长里短,偶尔也听听那些捕风捉影的仙界传说,然后不屑一顾地在心里吐槽几句。他的“吃瓜人生”,本该是自由而惬意的。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被迫站在这个摇摇欲坠的“掌门殿”里,面前是一个虚伪的掌门,一个病弱的长老,一个忐忑的执事,以及一份让他失去自由的“契约”。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被仙界这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彻底“绑定”了。
林舟缓缓抬起头,看向殿外。夜色已深,漫天星斗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却掩盖不住这片仙界的荒凉。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自由自在的凡人生活,正像一缕青烟,从他指尖悄然溜走,消散在无边的夜色之中。而他,林舟,一个只想安静吃瓜的凡人,却被迫戴上了“临时工”的枷锁,成为了仙界这出荒诞大戏里,一个“知道太多”的演员。
“罢了……”林舟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凡人特有的,无可奈何的认命。他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伸出手指,在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精血,缓缓滴落在那块冰冷的玉简之上。玉简瞬间亮起微弱的红光,随后又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林舟的心里,他知道,一切都已不同。他的“吃瓜人生”,虽然被迫终结,但也许……也许这会是一场更宏大、更荒诞、更值得他“吐槽”的“仙界大瓜”的开始。他想,既然不能自由地吃瓜,那就干脆,成为瓜田里的一颗“瓜”,亲自体验这仙界到底有多“草台”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玉简,又看了一眼赵铁柱那张写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脸。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式告别了他那平淡无奇的凡人生活,成为了万仙宗,不,是仙界这个巨大“草台班子”里,一名光荣的……“临时工”。
“天呐,我只是想安静吃瓜而已啊!”他再次在内心深处,发出了那句绝望的嘶吼,但这一次,嘶吼里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嘲与……期待。毕竟,能近距离吃瓜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