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电子钟，数字从23:59:59跳到了00:00。

　　苏灵，十八岁。

　　生日快乐？

　　不。

　　在今天，这个数字，约等于忌日快乐。

　　【公民苏灵（编号：404777952791），您已年满十八周岁。】

　　【“人类清除/进化”资格已激活。】

　　【您有24小时准备时间，倒计时结束后，将强制传送至“首战副本”。】

　　【祝您……好运。】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苏灵坐在书桌前，连眼都没眨，只是平静地关掉了手机上的“高考倒计时”APP。

　　没意义了。

　　她看向窗外。

　　这里是东海市，全球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此刻，黄浦江对岸的巨型LED屏幕上，没有播放广告，而是在循环播放着“诡异副本安全教育”。

　　一个面容和蔼的专家，正在用最严肃的口吻解说。

　　“……根据血泪总结，怨灵高校副本，生路规则通常隐藏在校规第七条。请新人务必牢记，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回应任何来自厕所隔间的呼唤……”

　　十五年了。

　　自从十五年前，“诡异副本”毫无征兆地降临蓝星，这个世界就疯了。

　　年满十八岁，强制参与。

　　要么通关，获得奖励，金钱、力量、寿命，甚至超凡能力。

　　要么，死。

　　苏灵很平静。

　　人对一件必然会到来的灾难，是不会歇斯底里的。

　　习惯，不代表不恐惧。

　　苏灵只是很烦躁。

　　作为东海一中的校花，顶级学府的准保送生，她的这场首战，受到的关注度高得离谱。

　　学校论坛已经刷屏了。

　　“今晚零点！苏灵女神的首战副本！”

　　“天妒英才啊！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副本里被鬼怪撕了……”

　　“闭嘴！楼上的会不会说话？”

　　“他说的是实话。你们没看数据吗？颜值越高的，在诡异副本里的死亡率越高。好像是……诡异的怨念会更重。”

　　苏灵面无表情地划过帖子。

　　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这群LSP，是怕我死吗？他们只是怕看不到我死。

　　观众，最喜欢看的戏码，不就是“校花被诡异追杀”吗？

　　苏灵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没有退路。

　　三年前，她的父母，同为闯关者，在一次S级副本中失踪。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强，必须获得进入那个S级副本的资格。

　　首战，是她唯一的机会。

　　首战，是新人唯一的优待。

　　每个人，在第一次进入副本前，都可以进行一次战友召唤。

　　这是唯一的外挂。

　　你可以召唤神话中的神祇、传说中的魔兽、动漫里的角色，甚至是一把趁手的法器。

　　前提是，你能锚定对方，并且对方回应你。

　　此刻，她的死对头，同为今天生日的校草李昊，正在他的朋友圈里意气风发。

　　“耗资三千万，购得神王奥丁圣物一角，S级战友稳了！苏灵，你准备好了吗？”

　　下面一排富二代的点赞。

　　苏灵没理会。

　　奥丁？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一块……毫不起眼，仿佛烂木头雕刻的残片。

　　这是她父母失踪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和别人不一样。

　　苏灵是一个记忆觉醒者。

　　她的脑海中，时常会闪过一些光怪陆离、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零星片段。

　　那些片段，极其模糊，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真实感。

　　她看到过李昊他们吹嘘的神王奥丁。

　　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紫色宫殿里，那个独眼的神王，和希腊的宙斯、埃及的拉，正襟危坐，如同听课的小学生。

　　她也看到过佛光万丈的如来，看到过三头六臂的魔神。

　　他们都在听课。

　　在他们前方的高台上，坐着一个身影。

　　苏灵看不清他的脸，也记不住他的样貌。

　　她只记得，那些神魔，尊称那个身影为……道祖。

　　而她也记得，在那位道祖身边，还站着几个气息同样恐怖的存在。

　　其中一个，似乎……姓通？

　　叫什么来着？

　　苏灵闭上眼。

　　她知道，系统给出的“推荐召唤列表”（奥丁、宙斯、米迦勒），都是已经被“数据化”的存在。

　　召唤他们，安全、稳定，但上限也锁死了。

　　而她要赌一把大的。

　　她要召唤那个，在道祖身旁都有一定地位的存在。

　　那个在她的记忆碎片中，代表着“万物一线生机”的……通天道人。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赌博。

　　系统列表里，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这意味着，“通天道人”从未被“数据化”。

　　强行召唤一个未知，失败率是99.9%。

　　一旦失败，最好的结果，是召唤出一团空气。

　　最坏的结果，是她因为“锚定”了无法承受的存在，精神被撑爆，当场脑死亡。

　　苏灵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没得选。

　　父母失踪的谜团，诡异降临的真相，还有这个操蛋的世界。

　　她需要最强的力量。

　　手机屏幕上，李昊还在刷新朋友圈：“哈哈哈，听说有人想召唤东方神系？别傻了，东方神系数据缺失最严重，连孙悟空都只是B级模板！苏灵，别挣扎了，等我通关，我罩你啊。”

　　苏灵冷笑一声。

　　B级模板？

　　她记忆碎片里，那只猴子可是把奥丁的胡子都拔了。

　　“无知。”

　　苏灵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容颜绝世，清冷如月。

　　她盯着自己的眼睛。

　　“苏灵，要么死，要么一步登天。”

　　她打开冰箱，拿出了最后一罐可乐。

　　“咕嘟，咕嘟。”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中最后一丝躁动。

　　脑海中，倒计时在跳动。

　　【23：59：10】

　　【09】

　　【08】

　　……

　　苏灵捏扁了可乐罐。

　　“如果召来个马桶搋子……那还不如回去考高数。”

　　【倒计时归零。】

　　【首战召唤仪式……开启！】

　　白光刺眼。

　　苏灵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到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脚下是冰冷的金属，头顶是无法直视的光源。

　　“准备空间”。

　　【全球同步直播已开启。当前观看人数：14.34亿。】

　　【首战召唤仪式倒计时：10:00】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间内回荡。

　　苏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十四亿人。

　　全球直播。

　　这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哟，苏灵。你也到了。”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