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侧目。

　　李昊，一身定制的阿玛尼休闲装，头发用发胶抓得一丝不苟。

　　他正冲着不远处的一个浮空镜头（直播球）挥手，显然对这种万众瞩目十分享受。

　　“不愧是李少！这气场！”

　　“李少加油！碾压诡异！”

　　直播间的弹幕，李昊似乎能通过某种权限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更盛。

　　苏灵没理他。

　　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调整呼吸。

　　【仪式开始，第一位召唤者：李昊。】

　　李昊清了清嗓子，昂首阔步，走到了空间中央的巨大银色法阵上。

　　他脸上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系统！我选择‘北欧’神系！”

　　他高举起手，手中握着一块焦黑、仿佛号角碎片的物体。

　　“我，李昊，在此献上‘海姆达尔’号角残片，召唤至高的阿斯加德战神！”

　　他将碎片狠狠砸在法阵中央。

　　轰——！

　　整个纯白空间剧烈震动。

　　刺眼的雷光，凭空炸响！

　　一道夹杂着火焰与冰霜的龙卷风柱，从法阵中冲天而起。

　　一股蛮荒、古老、铁血的气息，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压向四周。

　　在场的其他新人（炮灰），在这股威压下，吓得两股战战，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去。

　　“好……好强……”

　　“这就是神威吗？”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是提尔！独臂的战神提尔！”

　　“这神威，绝对是A+级的战友！李昊牛逼！”

　　“这起码花了两三千万吧！这就是钞能力吗？”

　　光柱中，一个高达三米的巍峨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披重甲，面容坚毅，左手持盾，右手空空如也，手腕齐平。

　　正是北欧神话中，以手臂为代价，缚住魔狼芬里尔的战神——提尔！

　　提尔的虚影（分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召唤者李昊，威严地颔首。

　　李昊得意到了极点。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法阵外的苏灵，挑衅地勾了勾手。

　　“苏灵，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

　　“你再厉害，能比得上我手里的真金白银吗？”

　　“你要是现在求我，等会儿进了副本，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当我的诱饵。”

　　【第二位召唤者：苏灵。】

　　苏灵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她一步一步走上法阵。

　　周围的目光，嘲讽的、嫉妒的、怜悯的、看戏的，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她太美了。

　　美到让这场残酷的仪式，都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女神要召唤什么？”

　　“不知道啊，她家道中落，应该没什么钱买圣物吧？”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就要死在副本里了。”

　　苏灵站在法阵中央，闭上了眼睛。

　　【请选择神系。】

　　【系统推荐：雅典娜（A-级）、米迦勒（A-级）、孙悟空（B级模板）……】

　　苏灵无视那些闪烁的金色选项。

　　她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回想着记忆碎片中，那座紫气缭绕的宫殿。

　　回想着那些连奥丁、宙斯都要恭敬行礼的圣人。

　　她没有圣物。

　　她唯一的祭品，就是独一无二的“觉醒记忆”。

　　赌了。

　　要么死，要么一步登天！

　　苏灵猛地睁开眼，用尽全部的精神力，嘶吼出那个名字。

　　“我拒绝系统推荐！”

　　全场一静。

　　李昊的笑容僵住了。

　　“吾以吾之魂为锚点，召唤——”

　　“上清！灵宝天尊！通天道人！”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禁忌。

　　话音刚落，整个准备空间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下去。

　　法阵剧烈震动，银色的符文开始发狂般乱窜，似乎在解析一个它们无法理解的概念。

　　直播间炸了。

　　“什么？通天道人？那是谁？”

　　“没听过啊！东方神系里有这号人吗？”

　　“上清灵宝天尊？听起来很牛逼，但系统库里根本没有啊！”

　　“疯了！校花疯了！强行召唤未知存在，她会被反噬成白痴的！”

　　李昊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通天？哈哈哈哈！苏灵，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你还不如召唤灭霸呢！蠢货！”

　　法阵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然后……

　　噗。

　　一声轻响。

　　仿佛老旧的电视机，被关掉了电源。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震动，所有的威压全没了。

　　法阵，熄火。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灵的血液，在这一刻凉透了。

　　失败了……

　　“哈……哈哈……哈……”

　　李昊笑得喘不过气。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震惊变成了嘲笑。

　　“笑死，大型召唤失败现场。”

　　“史上最尬。BGM都停了。”

　　“完了，校花这下彻底完了。没有战友，首战副本，必死无疑。”

　　就在这满屏的嘲讽中。

　　法阵中央，苏灵的面前，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极其朴素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青年道士。

　　长相很普通。

　　顶多算是清秀。

　　跟帅不沾边，跟神威更是不沾边。

　　最要命的是，他好像没睡醒。

　　正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打着哈欠。

　　……

　　与此同时，另一维度，紫霄宫。

　　通天教主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壁思过。

　　他已经社死很久了。

　　封神一战，万仙阵破，截教弟子死伤殆尽，颜面尽失。

　　最后还被师尊鸿钧，以圣人内斗为由，关在这紫霄宫。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也不想干。

　　就这么地老天荒，挺好。

　　忽然，他心念一动。

　　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精准的呼唤，穿透了鸿钧的天道屏障。

　　“嗯？”

　　通天圣人睁开了眼。

　　这呼唤来自三界之外？

　　一个他从未感知过的小世界？

　　有意思。

　　师尊能锁住三界，却锁不住这界外的呼唤。

　　他掐指一算。

　　哦，一个小丫头，要死了，在叫他？

　　通天教主本不想理会。

　　蝼蚁的生死与他何干。

　　但……

　　他实在是在紫霄宫待得太久，太闷了。

　　就像一个被关禁闭的网瘾少年，突然发现墙角有个狗洞能连上WiFi。

　　“罢了。”

　　“就当是摸鱼散心。”

　　他随手，从袖中弹出了一缕微不足道的圣人本源，捏了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道体，顺着那丝呼唤，丢了过去。

　　……

　　准备空间，现场。

　　苏灵看着眼前这个哈欠连天的道士，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通天道人？

　　这就是她赌上一切，召来的王牌？

　　这不就是景区里五十块钱算一卦的兼职道士吗？

　　李昊笑声已经变成了抽搐。

　　“苏灵！你……你……你居然真的召唤来一个算命的！”

　　战神提尔，也扫了一眼这个青年道士。

　　他嗅了嗅。

　　凡人。

　　气息比李昊还弱。

　　提尔不屑地移开了目光，继续保持他战神的威严。

　　全球十四亿观众，彻底笑疯了。

　　“年度最好笑召唤！”

　　“校花配道士，绝了。”

　　“她是不是想在副本里，给诡异算一卦？”

　　就在这时。

　　那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居然带着一丝困惑？！

　　【召唤……解析中……】

　　【目标……数据无法解析……】

　　【警告！数据溢出……】

　　【……】

　　【判定：召唤成功。战友：……未知。】

　　“未知？！”

　　李昊笑声卡住。

　　直播间弹幕也停了。

　　“未知”是什么意思？

　　要么是太强，要么是太弱。

　　看这道士的样子显然是后者吧？

　　苏灵也愣住了。

　　成功了？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道士。

　　青年道士，终于打完了那个漫长的哈欠。

　　他环顾四周。

　　看了看苏灵（脸色煞白）。

　　看了看李昊（一脸嘲讽）。

　　看了看提尔（一身金光闪闪，好土）。

　　最后看了看这纯白的空间（阵法粗糙，灵气稀薄）。

　　他英俊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

　　通天很不满。

　　“汝……”

　　他开口，声音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就是唤吾之人？”

　　苏灵紧张地点了点头。

　　青年道士叹了口气，一脸的失望，仿佛一个被“网恋诈骗”了的受害者。

　　“打扰吾清修，就为了来此地？”

　　他盯着苏灵，问出了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汝，礼貌否？”

　　苏灵：“……”

　　还没来得及回答。

　　整个纯白空间，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血红与铁锈色。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全员召唤完毕。】

　　【匹配首战副本……】

　　【匹配成功：美式/规则系/精神污染型。】

　　【欢迎来到……】

　　【寂静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