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碎金般漫过铁匠铺的窗棂,落在叶星辰磨得锃亮的铁砧上,折射出晃眼的光。他抡着铁锤,手臂肌肉贲张,锤头落下的力道比往日更沉,“哐当”声在铺子里回荡,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感。昨夜玉佩淬体带来的变化仍在四肢百骸中流转,每一次挥锤都觉得筋骨舒展,连呼吸都比往日绵长了几分。
老铁匠坐在竹椅上,看着叶星辰愈发稳健的动作,那只好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没多问,只慢悠悠地抽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平静的时光在锤声与烟火气中流淌,直到日头升至中天,镇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铁匠铺的安宁。
“丢东西了!张大户家昨晚遭贼了!”
“听说丢了足足五十两银子呢!那可是准备用来买地的钱!”
“张大户已经报官了,王教头正带着人挨家挨户查呢!”
嘈杂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铁匠铺,叶星辰抡锤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张大户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为人吝啬刻薄,没想到竟遭了贼。他没多想,刚要继续打铁,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即,王猛那张方正的脸便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武馆弟子,还有几个面色焦急的镇民,其中就有张大户本人。
张大户穿着绸缎长衫,此刻却满脸怒容,三角眼瞪得溜圆,看见叶星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老铁匠,叶小哥,”王猛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股异样的严肃,“张大户家昨晚失窃,丢了五十两银子,我们正在镇上排查,还请配合。”
老铁匠放下烟袋,眉头皱起:“王教头的意思是,怀疑是我们铺子里的人干的?”
“话不能这么说,”王猛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目光却像钩子般扫过铺子里的角落,“只是例行排查罢了。毕竟是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张大户急着破案,还望体谅。”
他说着,朝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弟子立刻会意,撸起袖子就往铺子后院闯。
“你们干什么!”叶星辰上前一步,挡在通往后院的门口,“我师父待人和善,我在铺里学徒五年,从没拿过别人一针一线,凭什么搜我们后院?”
“凭什么?”张大户尖声叫道,“现在谁都有嫌疑!让开!要是搜不出东西,我给你们赔罪!要是搜出来了,哼,就得送官究办!”
王猛拍了拍叶星辰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股压制性的力量:“叶小哥,别激动,清者自清,让他们搜一搜,也好还你们清白,是不是?”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叶星辰的胸口,眼神闪烁。叶星辰心头一凛,猛地想起昨夜玉佩淬体之事,还有王猛白日里的试探,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老铁匠沉声道:“让他们搜。身正不怕影子斜。”
叶星辰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了路。那两个武馆弟子立刻冲进后院,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快传来,铁器碰撞声、木柴倒地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得很。
叶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后院的方向。他知道自己没偷东西,可王猛这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
没过多久,一个弟子从后院跑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师父!找到了!在这里!”
布包被打开,里面露出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闪着刺眼的光泽。张大户立刻叫了起来:“就是我的银子!没错!这包银子的布还是我家的呢!”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叶星辰身上,有震惊,有怀疑,有鄙夷。
“怎么会……”叶星辰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不是我!我没偷!这银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王猛上前一步,语气冰冷,“那它怎么会藏在你住的柴房角落?叶小哥,我真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手脚竟然这么不干净!”
“我没有!”叶星辰急得满脸通红,“是你们栽赃陷害!”
“栽赃?”王猛冷笑一声,“我们为什么要栽赃你?大家都看见了,银子是从你柴房搜出来的,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他转向周围的镇民,朗声道:“各位乡亲都听到了,叶星辰偷盗张大户家银子,证据确凿!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留在镇上也是祸害,理应送官法办!”
“对!送官!”张大户附和道,眼中满是快意。
周围的镇民议论纷纷,看向叶星辰的眼神也变了。有人面露同情,显然不信他会偷东西;也有人窃窃私语,觉得人赃并获,怕是难以抵赖。
老铁匠猛地站起身,虽然背驼,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教头,星辰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绝不是偷鸡摸狗之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王猛瞥了老铁匠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铁匠,您还是认了吧。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包庇窃贼可是要连坐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同情叶星辰的镇民头上,不少人立刻闭了嘴,往后退了退,生怕沾染上麻烦。
叶星辰看着王猛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再看看周围镇民或怀疑或疏远的目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终于明白了,王猛哪里是为了查案,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恐怕从昨天起,这张陷害的网就已经开始编织了,目的就是……那枚剑形玉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玉佩的温润触感此刻却让他心头发紧。王猛没在自己身上搜到玉佩,便用这种方式来对付自己,好将自己置于死地,再趁机夺走玉佩吗?
“我再说一遍,我没偷!”叶星辰抬起头,迎着王猛的目光,少年人的眼睛里虽有愤怒,却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是你,是你让你的弟子把银子藏进我柴房的!”
“冥顽不灵!”王猛脸色一沉,朝弟子喝道,“把他给我绑了!送官府!”
两个武馆弟子立刻上前,伸手就去抓叶星辰的胳膊。叶星辰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体内那股被淬炼过的力量瞬间爆发,竟让他轻松避开了。那两个弟子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铁匠学徒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阴鸷取代。他亲自上前,手掌带着一股劲风抓向叶星辰的肩膀,显然动了真格。
老铁匠见状,猛地将叶星辰护在身后,苍老的声音带着决绝:“谁敢动我徒弟!”
一时间,铁匠铺里的气氛剑拔弩张,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的银子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仿佛在嘲笑这场赤裸裸的陷害。叶星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老铁匠佝偻却坚定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这场劫难,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