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霄真人沉默片刻:“他是破军星转世,破军主杀,是天生的战将,但杀孽过重,必遭天谴,这个我们稍后再谈!”
他转向宇文成都,神情严肃:“现在你知道了自己的力量来源,但是记住,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雷神血脉的真正意义,不在于破坏,而在于守护,守护天道平衡,守护人间秩序!”
“就像……南阳关那样?”宇文成都问。
“就像南阳关那样!”雷霄真人点头,“你的每一次留手,每一次慈悲,都是血脉深处的本能。那不是软弱,是雷神族传承万年的神性:雷霆威严,亦有悲悯。”
“咔嚓……”
洞外传来雷声,又要下雨了。
宇文成都感到体内力量在涌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他握了握拳头,电弧在指间跳跃。
“师父,我想看看江都宫的真相!”宇文成都声音低沉,“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霄真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有些真相,比死亡更残酷!”
“师父,我准备好了!”
大业十四年三月,江都。
镜中景象阴森恐怖,行宫内外,灯火通明却掩不住颓败之气。
隋炀帝杨广已经在这里躲了一年,北方烽烟四起,大隋江山支离破碎。
此时,他知道,自己回不去长安了。
宇文成都奉命守夜,他站在寝宫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丝竹声和女子的娇笑。
杨广还在享乐,仿佛天下太平。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宇文化及来了,身后跟着宇文智及、司马德戡等将领。
他们全身披挂,刀剑在手。
“父亲!”宇文成都皱眉,“深夜带兵入宫,意欲何为?”
宇文化及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成都,大势已去,杨广无道,天下共诛,今夜,我们就要做一件大事。”
宇文成都明白了,他横镗挡在门前:“弑君篡位?”
“是顺应天意!”宇文智及上前一步,“大哥,你别糊涂!跟着这个昏君,只有死路一条!你我兄弟联手,取天下如探囊取物!”
一瞬间侍卫们围了上来,剑拔弩张。
宇文成都看着父亲,看着弟弟,看着这些曾经的同僚。
他们眼中燃烧着欲望的火焰,那是权力、财富、生存,唯独没有忠诚,没有道义。
“让开!”宇文化及呵斥一声。
“不让!”
气氛瞬间凝固!
宇文化及忽然笑了:“好,我的好儿子,那你自己去见陛下吧,看看他怎么说。”
宇文成都一愣,寝宫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杨广站在门口,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一件素白中衣,头发披散,面容憔悴。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像个普通的老人。
“宇文将军,进来吧!”他的声音沙哑,“让他们也进来!”
寝宫内,歌舞已停,乐师舞女退到角落,瑟瑟发抖。杨广走到龙椅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着跟进来的众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杨广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对着宇文成都,叩首。
“陛下!”宇文成都急忙上前搀扶。
杨广不起,抬头时老泪纵横:“朕知罪,朕负天下,负苍生,负列祖列宗,今日之祸,皆朕一人之过,将军若能取天下,朕只求一事!”
他看向角落,那里躲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童,是杨广的幼子杨杲和幼女南阳公主。
“请善待朕的儿女,善待天下百姓!”杨广一字一句,“朕可以死,但百姓何辜?”
宇文化及大笑:“陛下何必演戏!今日你死定了!”
“父亲!”宇文成都厉喝。
他缓缓转身,面对杨广,也跪下了,君臣相对而跪,场面非常诡异。
“臣宇文成都,”他声音颤抖,“生为隋臣,死为隋鬼,陛下有过,臣未能劝谏,亦有罪,但弑君之事,臣宁死不为。”
他解下佩剑,双手奉上:“陛下若要治臣父之罪,请用此剑。”
杨广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摇头:“将军起来吧,朕不杀你,也不杀你父亲!你们走吧!”
“走?”宇文化及冷笑,“陛下以为,我们还会放过你?”
宇文成都起身,拔剑,不是指向杨广,而是指向父亲。
“今夜谁要弑君,”他声音冰冷如刀,“先踏过我的尸体。”
双方陷入僵持,漫长的僵持!
最终,宇文化及恨恨挥手:“好!好!好!我的好儿子!我们走!”
随着叛军退去,寝宫内,只剩下杨广、宇文成都,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宫人。
杨广瘫坐在地,苦笑道:“将军何必?朕已是将死之人!”
“陛下不死,臣便要护!”宇文成都收剑入鞘,“这是为臣的本分!”
“本分……”杨广喃喃,“是啊,本分,朕忘了为君的本分,你却记得为臣的本分,可笑,可叹。”
他挣扎着起身,从龙案下取出一个锦盒:“这个给你!”
盒中是一枚虎符,可调天下兵马;还有一封诏书,册封宇文成都为摄政王,总揽朝政。
“朕知道,你父亲不会罢休,下次他们再来,朕必死无疑!”杨广平静地说,“这虎符和诏书,你拿着,若有可能……救救这个天下吧,不是救大隋,是救百姓!”
宇文成都没有接,他后退三步,躬身长揖:“臣,只知护国,不知摄政。”
那一夜,他没有离开寝宫,一直守在门外,直到天亮。
三日后,宇文化及再次发动兵变。
这一次,宇文成都奉杨广密旨,护送几位皇子和公主秘密出城。
等他返回时,江都宫已陷,杨广被杀。
他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宇文化及自立为帝,国号为许,旋即被各路反王围攻。
半年后,宇文化及兵败被杀,宇文一族满门抄斩,除了宇文成都,因为他在外征战,逃过一劫。
镜面静静暗去!
在密室中,宇文成都泪流满面,他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颤抖。
“原来……原来陛下他……”他泣不成声。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你!”雷霄真人说,“但你选择了忠,而非权,这没有错,只是……代价太大了!”
“我若接了虎符,是否就能救更多人?”
“也许能,也许不能,历史没有如果!”雷霄真人扶他起来,“但你知道吗?杨广跪你的那一幕,对你的冲击太大,你的心承受不了君跪臣的颠倒,所以潜意识封印了这段记忆。”
“所以我后来……浑浑噩噩?”
“你继续作战,继续为隋朝尽忠,但内心深处,你知道一切都已无可挽回,你在求死,紫金山之战,你是故意寻死,因为活着太痛苦,忠孝不能两全,道义与亲情被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