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叫，血影魔只是张开大嘴，猛吸一口。
三个剑士虚影，如同烟雾般被吸入它的口中，连一秒都没撑住。
“该死！”
卑尔维斯罕见地感到了恐慌！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意义被否定的恐惧，如果连记忆都能被吞噬，她究竟是什么？
战刀第四次袭来，这次她没能完全避开。
“呲啦……”
刀锋擦过她的左翼，由半固态记忆能量构成的记忆披风被撕裂了一大块。
撕裂的部分没有消散，而是被战刀吸收，通过神经束传导到血影魔体内。
剧痛袭来！
不是肉体疼痛，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感！
卑尔维斯踉跄后退，看见自己的左翼残缺不全，边缘不断剥落淡紫色的光尘，这些是正在流失的记忆信息。
“嗷……”
血影魔发出满足的嚎叫，形体又凝实了几分，甚至开始浮现出类似盔甲的轮廓。
“必须要逃！”这个念头第一次在她心中升起。
但是，血影魔不给她机会。
它再次冲锋，战刀直刺她的胸口，目标是她体内储存所有记忆的核心。
卑尔维斯准备发动最后的手段。
“终末回响·万象归忆！”
即使可能同归于尽，也不能让核心记忆被吞噬。
就在此时！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侧面切入！
剑光如此纯粹、如此迅疾，以至于在卑尔维斯的感知中，它不是在移动，而是在不同位置同时出现。
然而，剑光的目标不是血影魔，而是那把战刀的刀身。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战刀被弹开三寸，刺击轨迹偏离，擦着卑尔维斯的肩膀掠过。
一个身影落在她与血影魔之间。
骷髅剑客！
它大约两米高，骨骼洁白如玉，没有任何血肉残留。
每根骨头上都刻满细密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随着它的动作流淌着微光。
它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斗篷，手持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剑身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剑脊处一道从柄至尖的笔直血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窝。
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稳定燃烧的银色火焰，火焰中心偶尔闪过剑刃的倒影。
“嗷……”
血影魔发出愤怒的咆哮，转向新出现的敌人。
战刀挥砍，带着比之前更强大的吞噬之力。
骷髅剑客动了！
它的剑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基础的刺、劈、撩、扫。
但是，每一剑都快到超越视觉极限，精准到分毫不差，时机妙到毫巅。
它不是在与血影魔对攻，而是在拆解，每一剑都点在战刀发力的节点上，每一剑都截断血影魔的能量流动。
此刻，卑尔维斯看呆了！
在她的记忆库中，储存着无数文明的剑术精髓，有以意境取胜的东方剑仙，有以力量碾压的巨剑战士，有以诡诈多变的刺客剑法。
但是，眼前这骷髅的剑术，她从未见过。
这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斩！
斩断能量流动，斩断攻击意图，斩断存在连接。
骷髅剑客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执行某种修正法案，将血影魔这个错误从世界上抹去。
十招！
仅仅十招，血影魔的战刀被挑飞，旋转着插在远处的红色土壤中。
二十招！
血影魔的躯体被斩出七道深深的剑痕，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那些液体落地后化作挣扎的记忆片段，随即消散。
但是，骷髅剑客没有停手。
它转向了卑尔维斯。
银色火焰的眼窝锁定她，长剑平举，剑尖遥指她的眉心。
卑尔维斯立刻意识到，这骷髅不分敌我。
它只是在清除所有它认为不该存在的东西，血影魔是，她可能也是。
“等等，我没有恶意！”她试图沟通。
骷髅剑客的剑，先做回答！
这一剑朴实无华地刺来，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路线。
更可怕的是，剑身上散发出的斩断规则，让她感到自己与记忆库的连接正在松动，这一剑能斩断她与储存记忆的虚空节点的联系！
电光火石间，卑尔维斯被迫应战。
“终末回响！”
体内能量化为七条记忆触须，每条触须尖端浮现不同的武器虚影，从七个角度攻向骷髅。
骷髅剑客甚至没有改变剑招。
它只是将那一剑的速度加快了三分。
“噗！”
长剑贯穿了卑尔维斯的右胸，她勉强侧身，避开了核心位置，但剑锋仍刺入体内。
剧痛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某种净化之力。
这些力量在她体内肆虐，试图斩断她作为虚空与物质混合体的存在本质。
“呃啊！”
卑尔维斯咳出淡紫色的光雾，那些是她正在溃散的记忆信息。
她抓住剑身，强行将自己从长剑上拔出，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不断逸散的光尘。
骷髅剑客抽回长剑，准备第二击。
千钧一发之际，血影魔却在这时重新扑了上来。
它虽然失去了战刀，但化为纯粹的吞噬血雾，罩向骷髅剑客。
三方混战爆发！
卑尔维斯且战且退，同时应付两个敌人的攻击。
她的伤势在恶化，骷髅剑客那一剑留下的斩断规则，在持续侵蚀她的存在结构。
血影魔则疯狂地试图吞噬她和骷髅逸散的能量。
她必须逃走！
卑尔维斯咬紧嘴唇，发动了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记忆编织。
她消耗了储存记忆的三分之一，瞬间制造出一百个战斗实体，不是虚影，而是拥有临时实体的复制体。
一百个卑尔维斯扑向血影魔和骷髅剑客！
骷髅剑客的剑光化作银色风暴，每一剑都斩灭一个实体。
血影魔则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溃散的记忆能量。
战场陷入混乱！
趁此机会，真正的卑尔维斯转身逃向祭坛方向。
她燃烧记忆能量加速，翅膀残破地扇动，在空中拖出一道淡紫色的光痕。此刻，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银色剑光的追索，能感觉到血影魔不甘的咆哮，但是她不能停。
不知过去多久，她终于看到了祭坛的轮廓。
回头望去，骷髅剑客没有追来！
它站在远处的一座小丘上，银色火焰的眼窝遥望着她。血影魔不知所踪，可能被彻底斩灭，也可能逃走了。
卑尔维斯跌跌撞撞地进入了祭坛的范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右胸处的贯穿伤边缘，银色的斩断规则与淡紫色的记忆能量激烈对抗，每一次对抗都让她损失大量信息。
左翼残缺不全，记忆披风破损失效。体内能量仅剩四成，记忆库损失三分之一。
重伤！
这是她诞生以来受过的最重的伤。
不是在物质宇宙与监视者军团鏖战时，不是在虚空深处探索遗迹时，而是在这个所谓的永恒之地，被一个骷髅用最基础的剑招重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