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人没有给她更多准备时间，它胸口的晶体蓝光一闪。
在光芒亮起的瞬间，妖人已经从十丈外消失，出现在艾瑞莉娅左侧三步处！
右手的弯刀划出一道完美的水平弧线，斩向她颈侧。
太快了！
艾瑞莉娅只来得及偏头，弯刀的刀尖擦着她额前的徽记碎片掠过，金属摩擦的火星溅入眼中。
与此同时，她的碎片本能反击，三片蝶刃呈品字形射向妖人面门。
“叮叮叮……”
妖人左手弯刀在身前画了个圆，轻松磕飞三片碎片。
动作简洁到近乎粗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效率。
艾瑞莉娅借机后跃，碎片回归重组。
她的心脏狂跳就像战鼓擂动，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对极限危机的应激反应。
刚才那一刀，如果她反应慢零点一秒，现在已经是无头尸体。
“不能被动防守。”战斗经验告诉她，面对这种速度型敌人，一味防御只会被逐步蚕食。
吐出一口浊气，她目光如电开始主动进攻。
八片蝶刃率先射出，不是直线，而是螺旋交错轨迹，封锁妖人所有闪避角度。
同时她本人侧向移动，脚步踩出复杂的舞步，每一次落点都恰好避开了妖人复眼的聚焦中心。
她观察到，对方六只眼睛的闪烁频率会有微小变化，当多只眼睛同时聚焦同一位置时，妖人下一步的攻击就会指向那里。
果然，妖人选择硬接。
它双刀舞成一团蓝光，叮叮当当将蝶刃全部击飞。
艾瑞莉娅等的就是这个瞬间，在妖人挥刀格挡的刹那，她的主攻才真正到来。
六片莲盾在空中组合，不是防御，而是化作巨大的旋转刀轮，从上方碾压而下。
同时她本人从侧面突进，右手虚握，四片翎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直刺妖人膝关节、肘关节等连接处。
完美的协同攻击，上下左右全无死角。
突然，妖人胸口的晶体爆发出刺目蓝光。
一刹那，时间仿佛变慢了。
艾瑞莉娅清晰看见，妖人的身体在这一瞬出现了重影，不是残影，而是真实短暂的分裂。
它的本体留在原地继续格挡刀轮，而另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则提前半秒做出了闪避动作，避开了刀锋的偷袭。
然后虚影回归，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铮！”
莲盾刀轮被双刀架住，妖人脚下的银色苔藓炸开一圈气浪。
而艾瑞莉娅的翎羽全部刺空，深深没入后方地面。
“预知能力？还是……”艾瑞莉娅来不及细想，因为妖人的反击已至。
这次它没有瞬间移动，而是以纯粹的速度冲刺。
快得拉出一道蓝色光带，双刀交错斩出十字刀芒。
刀芒离刃后并未消散，反而吸收周围的光尘越变越大，封死了艾瑞莉娅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艾瑞莉娅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将意识集中到极致。
所有碎片瞬间收回，在她身前组成一面巨大的圆形盾牌，盾面纹路正是赞家徽记的完整图案，她以意念强行重构了父亲遗物的形状。
十字刀芒撞上徽记盾牌。
“嗡嗡嗡……”
没有巨响，只有低沉的能量嗡鸣。
盾牌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每一道纹路都在吸收、分解刀芒的能量。
艾瑞莉娅感到喉咙一甜，内脏仿佛被重锤击中，这种能量层面的对抗，比物理冲击凶狠十倍。
盾牌坚持了三秒，轰然碎裂。
不是被击破，而是能量过载导致的自我崩解。
二十四片碎片四散飞溅，其中八片表面出现了裂纹。
“噗……”
艾瑞莉娅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银色苔藓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六眼妖人没有追击。
它停在原地，六只复眼第一次出现了不同的闪烁模式，左三只眼快速闪烁，右三只眼缓慢脉动，仿佛在分析、在计算、在学习……
艾瑞莉娅抓住这宝贵的喘息机会。
她瞥了一眼散落的碎片，心中一痛，但立刻压制情绪。
战斗还没结束，现在分神就是找死！
而且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妖人每次使用胸口晶体的能力后，六根水晶犄角的光芒会短暂黯淡。
刚才那招时间分裂和能量刀芒连续使用后，犄角的光芒已经减弱了三成。
“能量有限……”她脑中飞快计算，“每次瞬移或释放大招，都会消耗晶体储存的能量，犄角是能量指示器！”
现在她的战略明确了，拖延，消耗，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六眼妖人不会给她时间恢复。
它再次冲锋，这次没有使用能力，纯粹依靠肉体速度和刀术。
双刀划出漫天刀影，每一刀都直指要害，刀路刁钻狠辣，完全不同于艾欧尼亚的任何流派。
艾瑞莉娅只能被迫迎战，她召回还能控制的十六片碎片，以碎片为延伸，以舞蹈为框架，与妖人展开近身搏杀。
“叮……铮……嗤……”
刀光与碎片在空中不断碰撞，火星如暴雨般溅落。
艾瑞莉娅将舞蹈发挥到极致，每一个旋转都避开致命刀锋，每一次踏步都踩在攻击间隙。
她的白衣被划开数十道口子，手臂、大腿添上新的血痕，但是核心要害始终未被击中。
妖人的刀越来越快，六只复眼已经全部转为高速闪烁模式，它在适应艾瑞莉娅的战斗节奏，预判她的每一步动作。
“不能让它完全掌握……”艾瑞莉娅心知不妙。
她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内伤加剧，而这妖人除了能量减少，肉体似乎毫无疲态。
必须兵行险着，听天由命了！
在对方一次双刀交叉斩击时，艾瑞莉娅故意慢了半拍。
“嗤啦……”
左肩的薄钢片护甲被完全切开，弯刀刃尖切入皮肉，深可见骨。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妖人双刀交叉的瞬间，胸口会短暂暴露！
“就是现在！”
她无视疼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全部意志，点向妖人胸口晶体！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节奏攻击，将她对生命节奏的理解，对舞蹈韵律的掌控，对破碎与完整的感悟，浓缩为一点，直接轰入晶体内部！
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艾瑞莉娅看见了。
她看见这枚晶体的本质，它是一个牢笼，囚禁着成千上万的生命节奏。
那些节奏在晶体内部疯狂冲撞，想要逃离，却被某种强制力束缚、扭曲、榨取能量。
六眼妖人所有的能力，都源自对这些被囚禁节奏的掠夺。
而她的指尖，带着艾瑞莉娅·赞完整的生命节奏，残缺但坚韧，悲伤但温暖，破碎但始终在舞蹈的节奏。
这节奏与晶体内的被囚节奏产生了共鸣。
“咔咔咔……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一瞬间，六眼妖人僵住了。
它胸口的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裂纹，从中泄露出斑斓的光，那是被囚节奏获得短暂自由的光。
紧接着，六只复眼的闪烁全部紊乱，不同步的闪光让它看起来像个坏掉的灯笼。
它发出无声的尖叫，没有任何声音，但艾瑞莉娅通过碎片震颤听到了，那是意识层面的尖锐悲鸣。
一个机会！
艾瑞莉娅强忍左肩剧痛，召回所有碎片。
这一次，她不再防御，不再试探，将所有碎片排列成一条直线。
最前是四片翎羽，中间是六片莲盾，最后是六片还算完好的蝶刃。
然后她开始快速旋转。
不是水平旋转，而是垂直的旋转，如钻头般的螺旋。
碎片跟随着她的旋转加速，越来越快，化作一道银色的钻头龙卷。
龙卷尖端对准的正是晶体上那道裂缝。
“这一舞为所有被囚禁的节奏！”
她携着龙卷，撞向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