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神月大宅,父亲的书房。
卡琳静静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看着墙上历代家主的肖像。
在最中央的是她的父亲,神月大厳十郎,照片中的他威严而深沉。
“小姐,这是您要的资料。”柴崎将一台加密平板放在桌上,“关于老爷在婚礼前三个月的行程……有一些矛盾之处。”
卡琳点开文件,行程表显示,父亲在三个月前以疗养为由前往瑞士。
但是,瑞士那边的监控记录显示,他入住的疗养院那段时间,根本没有接待过亚洲客人。
同时,神月财阀的几笔巨额资金流向异常,总计超过两百亿日元的资金被转入一系列空壳公司,最终汇入一个编号为Project Lazarus的账户。
“拉撒路计划……”卡琳喃喃道,在圣经中,拉撒路是死后复活的人。
她继续翻看,手指突然停在某一页。
那是一张卫星照片,拍摄于婚礼前一天,地点是东京湾的一处私人码头。
在照片中,父亲正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握手,背景里是一个被帆布遮盖的长条形物体,形状像是棺材。
或者说,生命维持舱。
卡琳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放大照片,看清了白大褂男人胸前的徽章,双螺旋缠绕着一轮新月,神月财阀生物科技部门的标志。
而那个部门的主管,正是三年前突然病逝的宫本博士,父亲最信任的科学家之一。
“柴崎!”卡琳的声音在颤抖,“宫本博士真的死了吗?”
老管家沉默良久,缓缓跪下,声音颤抖:“小姐,请恕老仆隐瞒之罪。”
“说!”
“宫本博士没有死,老爷将他秘密转移到了地下实验室,进行一项禁忌的研究。”柴崎的声音充满痛苦,“研究内容是利用神月家血脉中的月神因子,结合最先进的生物技术,创造完美的进化体。”
卡琳闭上眼睛,所有线索在脑中串联,父亲知道月蚀会袭击婚礼。
父亲知道平川凉太是卧底,甚至可能凉太就是他安排进入国际刑警的棋子。
难得父亲需要一场极致的刺激,来激活她体内沉睡的月神之力。
而凉太的死亡,无论是真是假,都是这场刺激中最关键的一环。
“所以。”卡琳睁开眼睛,眼中已无泪,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我的婚姻,我的爱情,我丈夫的生命……都只是他实验中的变量。”
“老爷他确实常说要让神月家超越人类极限。”柴崎将额头贴在地面,“但老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卡琳转身,看向书房角落的一个古董地球仪。那是她十岁时,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曾经说:“卡琳,总有一天,整个世界都会在你的脚下旋转。”
现在她明白了那句话的真正含义,不是比喻。
只是字面意义上,用力量征服世界的野心,而她是父亲选中的载体,凉太则是激活这个载体必需的催化剂。
“起来吧,柴崎。”卡琳的声音异常平静,“我不怪你,在这个家族里,忠诚往往意味着保守秘密。”
她走到地球仪前,轻轻一推,球体开始旋转,各大洲的轮廓在眼前掠过。
“给我安排两件事。”
“第一,找到宫本博士的实验室,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第二。”她停下地球仪,手指点在日本的位置,“准备继承仪式,我要正式接任神月财阀总裁,掌握所有资源与权力。”
柴崎猛然抬头:“小姐,您打算……”
“父亲想要一个能够征服世界的兵器。”卡琳笑了,那是凉太从未见过,冰冷而完美的笑容,像极了年轻时的神月大厳十郎,“那我就成为那个兵器。”
“但是,我征服的世界,不会交给他。”
“我会用那个世界作为祭坛,复活我的丈夫,无论要扭曲多少伦理,践踏多少法律,牺牲多少生命。”
她看向窗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东京染成金色,但是卡琳知道,从今往后,她眼中的世界将永远蒙着一层血色的滤镜。
“然后,当凉太睁开眼睛时……”
她轻声说,如同许下誓言。
“我会让他看见,神月卡琳为他创造的世界,一个再也没有人敢伤害我们的崭新世界。”
三个月后,神月财阀权力交接仪式在全球直播中举行。
卡琳站在东京国际会议中心的聚光灯下,身穿定制的白色西装,金发一丝不苟地束起。
她对着镜头微笑,那是无可挑剔的微笑,属于财阀领袖的笑容。
记者们争相提问:
“神月小姐,对于财阀股价在袭击后的暴跌,您有何对策?”
“关于您丈夫的殉难,是否有更多细节可以透露?”
“传闻您正在推动一项名为新月计划的生物科技项目,能透露详情吗?”
卡琳一一回答,措辞严谨,无懈可击。
只有最细心的人才会注意到,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新的戒指,不是婚戒,而是一个镶嵌着黑色月长石的银环。
仪式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柴崎已在等候。
“小姐,找到了。”老管家递上一个加密硬盘,“宫本博士的实验室在北海道地下三百米,里面有您应该亲自看看的东西。”
卡琳插入硬盘,屏幕上出现监控画面,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里,悬浮着一个赤裸的男性身体。
他闭着眼睛,身体连接着无数管线,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只是那一张脸,卡琳刻骨铭心,早川凉太。
或者说,凉太的克隆体,编号007。
但是,画面中的细节让她屏住呼吸,这个克隆体的胸口,有一道伤疤,那是凉太在一次训练中为了保护她,被断裂的木刀划伤所致,伤疤的位置、形状,分毫不差。
克隆体不会继承后天伤痕。
除非……
“生命维持舱内的生物扫描显示,他的脑部有微弱的神经活动。”柴崎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植物人状态的那种基础活动,而是梦境级别的脑波,宫本博士的日志里提到,他们在尝试记忆移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