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家的惑心笛!”
盖聂脸色微变,立刻运转鬼谷心法,凝神守一,抵抗着笛声的侵蚀。
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显示出这笛声对他的影响亦是不小。
“呵……”
卫庄同样冷哼一声,强横的内力爆发出来,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纷乱的幻象,但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是阴阳家大司命和少司命!她们也来了!”
随着他的话语,两位女子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悄然出现在林间。
一位身着鲜艳如血的红袍,身姿妖娆,面容妩媚却带着致命的毒意,双手结着诡异的手印,指尖跳跃着赤红色的内力光华。
正是阴阳家火部长老,大司命。
另一位则身着淡紫色长裙,轻纱遮面,紫发紫瞳,眼神空灵淡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静默地立于一片宽大的树叶之上,周身环绕着飞舞的绿叶。
正是阴阳家木部长老,少司命。
大司命停下笛声,轻舔红唇,发出令人骨酥的笑声。
“啧啧啧,真是热闹呢!多谢韩公子引路,让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这么多重要的人物。”
她的目光扫过盖聂、卫庄,如同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猎物。
少司命默然不语,只是纤纤玉手轻轻结印。
“噗噗噗……”
霎时间,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无数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地下钻出,坚韧的枝条如同长鞭般抽向众人,地上的杂草也开始疯狂生长,缠绕向他们的脚踝!
阴阳家的术法,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混战,再次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混乱!
罗网杀手、盖聂、卫庄、流沙众人,此刻都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来应对阴阳家的诡异术法和惑心笛音的干扰。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韩非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猛地拉住身旁赤练的手,低声道:“信任我,跟我来!”
不等红莲回应,他已拉着她,凭借着对周围环境的敏锐观察和脑海中,从姬如夜处得来的地图的指引,冲向战圈边缘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石壁。
在红莲惊讶的目光中,韩非伸手在石壁几块看似天然形成的凸起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快速按动。
“咔哒……轰……”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后,坚实的石壁,竟然向内缓缓开启,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的黑暗密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红莲掩口惊呼,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假姬如夜身上,不只有假的遗物,”韩非拉着她迅速闪入密道,石壁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喊杀声与混乱暂时隔绝,“还有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这张标识了墨家数个秘密据点的地图!”
密道内一片黑暗,只有镶嵌在墙壁上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冷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流通,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显然经常有人维护。
墙壁上,刻画着一些抽象的几何图案和禽兽纹路,充满了墨家机关术的风格。
“哒哒……”
两人在寂静的密道中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红莲紧紧握着韩非的手,仿佛生怕再次失去他。
在密道的尽头,是一间大约方圆数丈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有一段时间无人造访。
而石桌之上,赫然放着一卷颜色古朴,以金线捆扎的竹简。
韩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去竹简上的灰尘,解开金线,将其展开。
竹简上,只有一行以古篆书就的文字,笔力苍劲,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苍龙七宿,非力可解;天下棋局,非子可弃。”
红莲凑过来看,秀眉微蹙:“哥,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很深奥的样子!”
韩非凝视着这行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良久,才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悟与更深的沉重。
“意思是说,我们都只是这盘巨大棋局中的棋子,真正的棋手尚未露面,一直隐藏在更深的地方,苍龙七宿的力量,并非依靠蛮力能够解开,而天下的这盘大棋,一旦入局,就没有任何一颗棋子,能够轻易放弃自己的角色……”
话音未落,密道入口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厚重的石壁,竟被一股强大无匹,凝聚到极点的剑气,硬生生地轰开了一个大洞!
碎石纷飞中,两道人影几乎同时闯入石室,身上皆带着激战后的痕迹与血迹,但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正是盖聂与卫庄!
“外面的阴阳家人呢?”红莲惊问,下意识地挡在韩非身前。
“暂时解决了!”卫庄冷冷道,鲨齿剑上还在滴着鲜血,“大司命断了一臂,少司命以木遁之法带她走了!罗网的杂碎,也清理干净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盖聂的状态稍好,但衣袍上也多了几处破损,他看向韩非,目光中带着询问。
“韩公子,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呢?”
他的视线,落在了韩非手中那卷竹简上。
卫庄也注意到了竹简,快步上前,从韩非手中接过,只看了一眼,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竟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盖聂也看清了竹简上的字迹,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
“这是鬼谷子的笔迹!”
“什么?”卫庄眉头紧锁,再次确认,随即也陷入了沉默,师尊的笔迹,他们绝不会认错。
韩非缓缓道,声音在石室中回荡:“看来,我们的这位鬼谷子先生,才是这盘棋的真正棋手之一,或者说,是最重要的执棋者之一。”
盖聂立刻摇头反驳:“不可能!师尊已多年不问世事,专心追求天道,怎会……”
“正因如此……”韩非打断了他,目光深邃,“他才更方便在暗中观察一切,布局天下,若我猜得不错,鬼谷子前辈早已看透了苍龙七宿的部分本质,却因某种我们尚不知晓的原因,不能亲自插手,故而通过影响我们这些人,来间接达成他的目的!”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剑杵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即便如此,与我何干?鬼谷的规矩,纵与横,自有其路!”
“不,有关系!”盖聂忽然开口,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竹简上,仿佛穿透了竹简,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你们看这竹简的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