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全白的眼眸瞬间转向,蛇发齐刷刷竖起,数千条小蛇同时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她的终结洞察全力运转,试图解析这个突然闯入者!
“结构稳定到异常!”她冰冷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没有神性,没有妖气,没有魔能,纯粹的凡人之躯,但经历过的战斗、承受过的伤痛、背负过的重量……让她的存在密度堪比星辰!”
阿斯莫德眯起眼睛,他胸口的纹章又开始缓慢旋转,与玛雅留下宁折不弯的意念产生了共鸣。
“忠魂!”他低声说,“又一个……但不一样,闻仲的忠是护道护国,她的忠……”
人影近了,现在能看清了!
一个女人,看起来约莫五旬年纪,但身姿挺拔如松。
瓜子脸,轮廓清晰,颧骨微显,小麦色肌肤上有着常年征战留下的淡淡晒斑。双眉如剑,斜飞入鬓,眉眼狭长,眼角微挑,瞳色深褐,眸光锐利如鹰!
此刻正凝视着三人,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穿着素白交领短衫,黑色束腰,深蓝马面裙,裙摆至脚踝,干净利落。外罩一件白色棉麻披风,无任何纹饰,但下摆有几处暗红色的血渍。
白发高绾成圆髻,以一根简朴的银簪固定。耳垂有穿耳孔的痕迹,但没戴任何饰物。
她腰间束着黑色牛皮革带,左侧挂长剑,剑鞘无华;右侧悬一枚铜制兵符。右腕系一缕褪色红绳,绳上系着几缕暗红色的枪缨碎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手,握着一截断枪。
枪杆与插入地面的一模一样,只是枪头部分缺失,断口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断,她握着断枪,如同握着权杖。
秦良玉停在了五十丈外!
这个距离很讲究,刚好在她白杆枪的最大攻击范围之外,刚好在能够清晰观察全场的位置,也刚好能够瞬间抵达闻仲身边的位置。
她的目光先扫过三人,在白骨精的长命锁残片上停留一瞬,在美杜莎的蛇发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阿斯莫德胸口的纹章上。
最后,她看向了闻仲。
闻仲此刻已半跪在地,胸口那盏灯的光焰被白杆枪隔断后,消散的速度明显减缓,但仍在继续。
他抬起头,额间的八卦瞳孔已完全暗淡,正常双眼也失去了焦距,只能模糊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
“秦良玉……”他喃喃道,声音微弱如蚊蚋。
秦良玉没有回应,她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一个简单的军中手势。
然后,她开口说话,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
“枪在人在!”
她说这话时,目光依然看着闻仲,仿佛在确认什么。接着,她微微转头,视线重新回到三人身上。
“我秦家人,会会列位!”
话音未落,她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三人,而是冲向那杆插入地面的白杆枪。
她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马面裙的下摆纹丝不动,唯有披风在身后扬起一道笔直的白色轨迹。
七步之后,她已到枪前,左手断枪交到右手,左手握住插地的枪杆!
“起!”
一声低喝,长枪离地!
枪身离地的瞬间,琥珀色的枪杆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暗红色的枪缨无风自动,发出猎猎声响,仿佛有无数英灵在枪缨中苏醒咆哮。
秦良玉双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做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起手式。
“石柱千秋!”
她的气息瞬间沉凝,整个人与枪合二为一,仿佛一尊扎根大地的石像,又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扶桑的英雄!”白骨精深灰色的瞳孔中幽蓝火焰跳动,“而且是个女人!”
她话音未落,双手已结印。
“十面哭伏!”
这一次,九粒人面骨珠没有飞出,而是在她腕间急速旋转。
九道女子虚影从珠中浮现,但不是攻击,而是融入她自身。
夭折的稚气爬上她的眼角。
被背叛的怨毒染黑她的嘴唇。
受凌辱的耻辱苍白她的脸颊。
孤寂的死灰弥漫她的瞳孔。
十世怨气,全部内敛,然后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短剑。
“红尘皆苦·凝刃!”
她握住短剑,身形如鬼魅般飘出,直刺秦良玉。
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她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女人与闻仲不同。
闻仲的护宏大而脆弱,而这个女人的守……细小而坚韧,像一根钉子,钉在哪里,哪里就再也打不开。
必须在她完全站稳之前,拔掉这根钉子!
面对这直刺神魂的一剑,秦良玉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看白骨精。她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双手稳稳持枪,只是在短剑即将触及眉心的前一瞬!
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扫,是震动!
“守势·铁壁回环!”
枪身在她身前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圆虽不大,直径只有三尺,但圆成瞬间,一道银白色的气墙凭空生成,墙面上有细密且流动的波纹,像是水,又像是信念。
红尘短剑刺在气墙上!
“叮!”
清脆如琉璃碎裂的声音!
短剑没有刺穿,反而被震得倒飞回去!
白骨精巧的脸色一白,握住短剑的手腕上,三粒人面骨珠同时出现裂痕,这是她用来凝聚短剑的三世怨气,被反震损伤了。
“身后是家,脚下是土,无路可退!”
秦良玉这才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她说话时,枪势已变,从完美的圆,化为一道笔直的线。
“破阵·银龙出海!”
人随枪走!
五十丈距离,她只用了三步。
第一步踏出,枪尖离地,白光如龙抬头。
第二步踏出,人枪合一,化为一道白虹。
第三步踏出,枪尖已到白骨精胸前。
快,快得不可思议!
更可怕的是,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突刺,但其中蕴含的意志,那种无论如何都要穿透的决绝,让周围的时空都产生了微妙的滞涩感。
白骨精瞳孔骤缩!
她来不及结印,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强将红尘短剑横在胸前。
“当!”
枪尖重重刺中剑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