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咬紧牙关,但眼中仍有贪婪的光芒。
“有了那些记忆……我可以预知一切,金融市场,政治变动,甚至科技突破……”
“然后你会死于第一次未预见的意外!”卑尔维斯平静地说,“因为记忆不是预言,它只是过去,过度依赖记忆的人会变得和监视者的仆从一样,强大并僵化,可被预测!”
当所有人以为败局已定时,洞穴地面开始震动。
“嗡嗡嗡……”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庞大的东西正在上涌。
震动来自更深的地底,频率低沉而规律,仿佛巨型心脏的搏动。
在岩壁上,那些发光的纹理突然变得刺眼,从柔和的淡紫色变为警告的深红。
洞穴的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黑色的冰晶,不是水结冰,而是凝固的虚空能量。
“监视者们察觉到了我的苏醒!”卑尔维斯首次露出凝重的表情,她翅膀上的记忆画面开始混乱闪烁,“它们无法容忍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虚空存在,我是错误,必须被纠正!”
卡登感到自己的骨髓都在共振,不是物理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共鸣。
他剑中的虚空精华在尖叫,不是朝拜,是纯粹的恐惧。
莉亚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从颅骨内响起。
格伦试图站起来,但他的腿拒绝服从命令。
“咔嚓……嘭……”
一声巨响,地面瞬间炸裂,不是局部的破损,而是整个洞穴地面的中央区域向上拱起,然后如火山爆发般喷发。
岩石、泥土、古老的建筑残骸被抛向空中,但更可怕的是从裂口中涌出的东西。
三只深渊巨兽,监视者的仆从,破土而出。
它们的体型填满了半个洞穴,甲壳上覆盖着湮灭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吸收周围的光线和热量。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明显的感官器官,整个身体就是武器和装甲的结合体。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们的头部,不是头部,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虚空漩涡,仿佛通往虚无之地的入口。
第一只仆从的形状类似巨大的甲虫,但关节处伸出骨刺般的能量发射器。
第二只像多节蜈蚣,每一节都有独立的攻击能力。
第三只最难形容,它不断改变着形态,仿佛还没有决定用什么形态最有效。
卡登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的狩猎,他们与神殿的交战,都是前奏。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而他们被困在了两个虚空巨物的战场中间。
更糟的是,监视者仆从的出现会触发战神殿的自动协议,一旦检测到欧米伽级虚空活动,最近的战神殿堡垒会直接发动轨道打击,净化整个区域。
他们还有大约十分钟的时间。
“有趣!”卑尔维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它们派来了纠正者级别的仆从,看来我的存在确实让它们不安了!”
她转向卡登小队和神殿卫士们,声音低沉带着回音。
“想活命吗?借给我你们的战斗记忆,一切与战斗相关的知识、经验、本能、肌肉记忆、条件反射!”
莉亚第一个点头。
她不是出于勇敢,而是出于绝望中的计算,与卑尔维斯合作可能有百分之十的生存几率,留在原地是百分之零。
卑尔维斯的手指轻触她的额头。
过程没有物理接触,但莉亚感到某种冰凉而浩瀚的存在流入她的意识。
她一生的战斗经验被读取、复制、归档,从她七岁时第一次用弹弓打鸟,到她在猎人学院接受的训练,到她在虚空边境的七十三次实战。
每一段记忆都保持完整,但被复制了一份带走。
接着是其他人,格伦的爆破直觉,医疗兵索菲亚的战地急救经验,侦察兵雷克斯的潜行技巧,重装兵塔洛斯的阵地防御本能。
每个队员都贡献了自己独特的战斗记忆。
然后是神殿卫士们,他们最初抵抗,但卑尔维斯简单地展示了如果不合作的后果。
她翅膀上浮现出他们每个人的家人、爱人、家乡的画面。
“你们可以死在这里,让他们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失去你们的悲伤中,或者活下来,继续创造新的记忆。”
这个办法很有效,即使是最虔诚的神殿卫士,也无法抵挡这样的恳求。
最后是卡登,作为队长,他的战斗记忆最为丰富,三十七年虚空猎人生涯,四百多次狩猎,面对过七十二种不同的虚空生物。
更重要的是,他的战斗风格不是学院派的风格,而是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技巧,虽然很肮脏,但是非常有效!
他用过毒,设过陷阱,背叛过队友,在绝境中做出过不可能的选择。
“实用主义!”卑尔维斯评价道,她在读取卡登的记忆,“不优雅,但有效,你为了活下去愿意做任何事!”
“这是猎人的第一准则!”卡登平静的回答,他的意识正在被浏览,但没有被侵犯的感觉,“活下去才能继续狩猎!”
卑尔维斯吸收完毕后,她的形态开始改变。
蝠翼上浮现出无数武器的虚影,从最原始的石斧到最先进的能量武器;她的动作中融合了神殿卫士的战术协同、卡登的猎杀直觉、莉亚的潜行技巧;甚至连维拉那些不光彩的私掠手段都被转化为某种狡诈的战法。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存在感,之前她像一座图书馆,浩瀚但静态,现在她像一支军队,随时准备投入战争。
“现在,”她对三只仆从说,“让我教教你们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在卑尔维斯与第一只甲虫状仆从交锋时,卡登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同时展现出多种战斗风格。前一刻是神殿卫士的阵列推进,她的周身浮现出半透明的盾墙,步伐整齐如阅兵;下一刻化为猎人的致命伏击,她突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仆从的视觉死角。
而且,她在闪避时留下一个由记忆构成的虚影分身吸引攻击,本体则出现在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
这个不是瞬移,而是利用了记忆的特性,向左闪避与向右闪避同时存在,直到攻击过后才坍缩为单一现实。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能预知仆从的每一个动作,她读取过泽拉斯守军与虚空交战的所有记录,而这些仆从的战斗模式千年未变。
监视者创造它们时追求效率和可预测性,这成了它们的致命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