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能量弩箭在接近她三米时化为光尘，如同雪花落入火焰。

　　禁锢符文刚激活就自我瓦解，符文的能量丝线在空中断裂，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格伦投出的高爆炸药，在半空无声湮灭，连冲击波都没产生。

　　连莉亚投出虚空割裂者炸弹，在空中温柔展开，外壳如花朵般层层剥落，露出核心的虚空共振器。

　　这个装置没有爆炸，而是开始播放一段悠扬的弦乐，泽拉斯著名作曲家阿尔维诺的《暮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阿尔维诺在城陷前三天完成了这支曲子！”卑尔维斯平静说，她的翅膀上浮现出一个消瘦的男人，在烛光下奋笔疾书的画面，“他没能听到首演，现在你们听到了！”

　　“扑通……”

　　莉亚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音乐中承载的悲伤如此纯粹，如此沉重。

　　卑尔维斯甚至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站着。

　　“我的淡紫之海吞噬了泽拉斯，包括它的军械库和实验室！”她轻声说，和声中加入了诡异的声音，“你们使用的每一种武器，都在我的记忆中有完整的制造图纸与破解方法，战神殿第七研究所使用的技术，有百分之四十来自泽拉斯的遗物。”

　　此时此刻，卡登终于明白学者为何需要活体样本了，他们所知的深渊魔鬼鱼，根本是眼前这个存在身上剥落的碎屑。

　　维拉想要的不是信息素，而是卑尔维斯本体的组织样本，这意味着……

　　“轰隆隆……”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洞穴顶部被整个掀开。岩石和泥土如雨落下，三架战神殿的重型空降舱砸入地面，舱体上的神圣之锤，在探照灯下闪闪发光。

　　全副武装的神殿卫士涌出，他们的动力铠甲比卡登小队的装备先进至少两代，肩部炮塔自动锁定目标，能量护盾在身体周围形成淡蓝色的光晕。

　　为首的是卡登的联络人，学者维拉。她已脱下学者长袍，换上了指挥官的战斗服，胸前佩戴着战神殿情报部的徽章。

　　“卑尔维斯！”维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震动岩壁，在洞穴中产生回音，“根据《虚空危害协议》第7条第3款，你被认定为灭城级虚空威胁，立即投降，接受封印！”

　　此刻，卡登松了口气，但是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维拉的眼神越过卑尔维斯，死死盯着她身后岩壁上某种发光的纹理。

　　这不是看威胁的眼神，像是寻宝者看见失落宝藏的眼神。

　　神殿卫士的阵型也不是标准的包围阵型，而是有意识地封锁了通往那些发光纹理的路径。

　　这不是官方行动，这是私人掠夺。

　　卑尔维斯第一次站了起来，蝠翼完全展开，整个洞穴的光线都被她翅膀上的记忆画面照亮。

　　“战神殿第七研究所特使维拉，三级权限研究员，实际隶属情报部特别获取科！”她说话的时候，和声变成了冰冷的机械音，背诵档案记录，“你在过去六年中私自挪用研究所资源进行十四次未授权虚空遗迹挖掘，其中三次导致平民伤亡，你想独占我，不是出于研究目的，而是想提取我的记忆核心，出售给黑市情报贩子！”

　　将自己的秘密公布于众，让维拉的脸瞬间煞白，大吼一声：“开火！全火力压制！”

　　“哒哒哒……”

　　神殿卫士们的攻击如暴雨般倾泻。

　　能量光束、等离子弹、音波震荡器、时空锚定场，战神殿最先进的虚空压制武器全部启动，洞穴瞬间变成了光的海洋，能量风暴疯狂肆虐。

　　面对恐怖的袭击，卑尔维斯抬起一只手。

　　洞穴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幻象，不是简单的影像，而是高度凝实的记忆实体。

　　泽拉斯陷落之日的景象完全重现，成千上万的虚空生物如潮水涌入城市街道，而城市守军的每一次抵抗、每一道防御法术、每一个战术部署，都如同预言般在她身后的淡紫之海中预先演练过。

　　更可怕的是，神殿卫士们的攻击被精准地导向这些幻象中已经失效的防御节点。

　　能量光束击中了三百年前就被摧毁的魔法护盾发生器位置；等离子弹飞向早已不存在的城墙缺口；时空锚定场试图锁定那些早已死去的守军幻影。

　　“泽拉斯城防军曾使用过类似你们能量武器的原型！”卑尔维斯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清晰可辨，“他们称之为太阳之矛，由城市大图书馆地下的古代遗物供能，虚空的第一次冲锋就被这种武器蒸发了三百只仆从！”

　　紧接着，她翅膀上的画面变为守军操作巨大能量炮的场景。

　　“然后监视者调整了仆从的相位频率，让百分之七十的能量攻击穿透而过，守军花了两小时重新校准武器，期间东城墙失守！”

　　神殿卫士们的攻击开始出现诡异的偏转。

　　他们的高科技装备在三百年前的战术面前显得笨拙可笑，因为卑尔维斯不仅记得那些战术，还记得它们的每一种变体、每一种应对、每一次失败和成功。

　　虚空仆从第三波攻击采用了分形包抄战术！同时会有小型单位突破，守军当时将预备队分成两股，导致中央防线薄弱，被主力突破。”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两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神殿卫士突然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场隔开，他们的通讯被干扰，视野中出现大量幻影分身。

　　见到战局危机，维拉怒吼着启动了自己的武器，一把高频振动的刀刃，以每秒五千次的频率振动，理论上可以切割任何物质。

　　她向前踏出一步冲向卑尔维斯，动作经过基因强化和机械辅助，速度快如闪电。

　　卑尔维斯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在维拉的冲锋路径上突然升起一道记忆之墙，墙上浮现出数百个持盾士兵的身影。

　　不是真实的物理屏障，而是如此密集的记忆实体，它们的存在扭曲了现实。

　　振动刀刃切入了墙壁，但每前进一厘米都需要消耗巨大能量，因为刀刃不是在切割物质，而是在对抗一整个军团的记忆。

　　五分钟后，维拉瘫倒在地，她的动力铠甲被自己发射的禁锢力场反锁，那是她试图困住卑尔维斯的装置，却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使用我记忆中已有的战术来对付我！”卑尔维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感，近似人类的怜悯，“这就像用我写的诗来歌颂我，用我发明的语言来辱骂我，你们的每一个想法，都在我承载的文明记忆中早已被思考过千万遍！”

　　她缓缓走向无法动弹的维拉，俯视着她。

　　“你想卖我的记忆核心？你知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吗？十七万人的生与死，一座千年城市的兴衰，文明的欢笑与哭泣，你想把这些变成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