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狼的野性本能在这一刻疯狂示警。

　　他全功率启动相位状态，箭矢穿透他量子化的躯体。

　　但是，这一次，穿透的不是虚无，这支箭在与他接触的瞬间，忽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小的气流漩涡。

　　那些漩涡撕扯着他的量子态，让他的相位状态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定。

　　他从虚影中跌出，踉跄一步，迅速低头查看，发现右肋有一道新的伤口正在淌血。

　　那支箭没有完全穿透，但箭尖在他肋下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此刻，莱瑞蕾站在原地，弓已收，箭已止。

　　她正用那双青灰色的眼眸打量着他，像木匠打量一块木头，像裁缝打量一匹布料。

　　“六箭。”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弧线箭、变速箭、封位箭、破甲箭、干扰箭、破相箭。”

　　她顿了顿，眨眨眼睛，继续说。

　　“你的皮夹克已经废了，左肩的伤口，自愈需要三息，右肋那道，需要五息，相位状态的不稳定期，还有两息。”

　　话音刚落，她重新搭箭。

　　“下一箭，试试你的右爪。”

　　此刻，金刚狼的呼吸粗重如牛，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愤怒。

　　两百年了，他打过南北战争，打过两次世界大战，打过X武器计划，打过兄弟，打过朋友，打过自己。

　　他见过无数种敌人，变种人、机器人、外星人、甚至是神。

　　从没有人。

　　从没有一个人。

　　敢把他当成靶子。

　　敢在他身上试验箭术。

　　敢用这种，木匠看木头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的自愈因子在疯狂工作，左肩的伤口正在愈合，右肋那道也在收拢，但是，他的怒火烧得比自愈更快，更烫，更不讲道理。

　　手臂肌肉隆起虬结，他抬起右爪。

　　紫色能量焰在爪刃上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痕。

　　“你……”

　　他的声音低沉如兽嗥，却带着某种即将失控的平静。

　　“知不知道我是谁！”

　　莱瑞蕾偏了偏头，努了努嘴，那枚罗盘在她颈间晃了晃，银链反射着暮色微光。

　　“金刚狼啊……”她的声音轻松惬意，“刚才那位灰袍叫你的时候，我听见了。”

　　她搭箭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上。

　　“归墟神泉阵营，艾德曼合金骨骼，自愈因子，三根银爪，三根紫爪，紫的那边有量子态能力。”

　　她一口气说完，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战前简报。

　　“情报收集是射手的本分。”

　　金刚狼沉默了一息。

　　两息。

　　三息。

　　“哈哈哈……”

　　然后他笑了，那种在战场上、在尸堆里、在敌人倒下前最后一刻才会出现，带着血腥味的笑。

　　“情报收集……”他重复这四个字。

　　下一秒，他沉肩坠肘，双爪在身侧展开，左银右紫，在暮色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寒芒。

　　“那我来给你补一条。”

　　话音未落，他向前踏出一步，每走一步踏碎岩石，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爪痕。

　　此时，他不急，不躁，像一头终于收起所有杂念的野兽，只盯着一个目标。

　　“我发怒的时候……”

　　第一步。

　　“自愈速度……”

　　第二步。

　　“比平时快一倍……”

　　第三步。

　　他已至她身前五丈，然而莱瑞蕾的箭已经离弦。

　　不是一箭，是三支连珠箭，一箭快过一箭，每一箭都射向他不同的要害，咽喉、心口、下腹。

　　金刚狼不闪不避！

　　“噗噗噗……”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他被第一箭贯穿咽喉，第二箭钉入心口，第三箭穿透小腹。

　　鲜血迸溅而出，染红他破烂的白色背心，染红他灰白的络腮胡。

　　但是他没有停，那些箭伤在他体内刚穿透，自愈因子已经开始疯狂工作。

　　肌肉在愈合，血管在重生，皮肤在收拢，速度比她预料的快得多。

　　“风妹妹……”他踏出第四步，声音因为咽喉的箭伤而嘶哑，“你的箭还不够快！”

　　目光一凝的莱瑞蕾快速后掠！

　　“咻咻咻……”

　　她边退边射，这一次是五箭齐发，五道银白轨迹在空中交织成网，封死他所有前进的路线。

　　金刚狼启动相位状态，五箭穿透他量子化的躯体。

　　他从虚影中切回实体，踏出第五步。

　　莱瑞蕾的风步已拉至极限，她在空中连续变换七次方位，每一次变换都伴随着一箭，弧线箭、分裂箭、变速箭、封位箭。

　　七支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强悍的金刚狼不闪不避，他硬扛着七箭的冲击，一步一个脚印，踏破她的火力网。

　　那些箭钉入他躯体，被他自愈因子逼出；那些箭擦过他皮肉，留下转瞬即逝的伤口；那些箭试图封住他的路径，被他用躯体硬生生撞开。

　　他踏出第六步，已至风行者身前两丈，莱瑞蕾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永恒大陆之后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久违的寒意，让她想起北境风雪中独自面对狼群时的感觉。

　　这个人是真的不计代价，清醒且有意识，两百年战斗淬炼出的不计代价。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

　　风语木长弓在她手中震颤，弓身深褐色的螺旋纹理开始发光。

　　这次不是普通的箭，是意志之箭，以意念凝聚风之力，无需实体弓箭，可穿越空间阻隔。

　　随着手指松开，这一箭没有轨迹，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

　　它直接出现在金刚狼心口前一寸，瞬间贯穿。

　　金刚狼低头，看着心口那支正在消散的箭，由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箭。

　　它穿透了他的躯体，穿透了他的自愈因子，穿透了他两百年战斗铸就的一切防御。

　　它触及了他的记忆！

　　那些他拼命压制的记忆，不想记住的往事，每一次愈合都会重新浮现的记忆！

　　X武器计划的手术台，艾德曼金属灼烧全身骨骼的痛楚，琴·葛蕾在他怀中消散时最后的眼神，罗根，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小兄弟。

　　忽然，他的脚步停了。

　　莱瑞蕾落回地面，喘息粗重。

　　金钢狼在原地站了三息，然后他抬头。

　　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紫色光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让她忽然忘记呼吸的东西。

　　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两百年的悲伤，被一支意志之箭贯穿心口时，终于压不住了。

　　“你……”金刚狼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敢碰这个……”

　　忽然，他向前踏出一步。

　　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

　　快到莱瑞蕾来不及搭箭，来不及风步，来不及做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