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气势凶猛,莱瑞蕾后掠。
她没有丝毫慌乱,风行者的一生都在与死亡竞速,与北境的暴风雪竞速,与追杀她的敌人竞速,与风灵之母降临的时限竞速。
接下来她边退边开弓。
“嗡嗡嗡……”
风语木长弓在她手中震颤,弓弦一次松开连射三箭。
不是瞄准,是封锁,三支箭矢成品字形射向金刚狼面门、心口、小腹。
金刚狼却不闪不避,任由三箭贯穿躯体,第一箭擦破他左颊,第二箭钉入他右肋,第三箭穿透他大腿。
一瞬间,鲜血迸溅,染红皮夹克和牛仔裤。
但是,他没有停,自愈因子在他体内疯狂工作,箭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此刻,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疼痛只会让他的攻击更狂暴、更不计代价。
第一爪!
莱瑞蕾以弓身格挡。
“砰……”
艾德曼合金爪与风语木长弓正面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弓身震颤,深褐色的螺旋纹理泛起微光,风语木在哀鸣。
这一击让她连退五步。
第二爪!
她弃弓侧身,爪刃擦着她腰侧掠过,削断银灰色腰带,青绿玉石扣头崩裂,腰带散落。
她再退三步。
第三爪!
她已退至石壁,退无可退。
金刚狼的双爪同时刺出,左爪取咽喉,右爪取心口。
银白与紫焰在暮色中拖曳出两道必死的轨迹,就像索命的死神镰刀。
在如此危机之下,莱瑞蕾竟然闭上眼睛,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风墙!”
一道旋转的气墙在她身前瞬间成形。
金刚狼的双爪刺入风墙,去势骤滞,风墙由无数旋转的气流编织而成,每一道气流都在切割他的爪刃、他的手腕、他的躯体。
不是防御,而是消耗,以巨大的风之力消耗,换取刹那的喘息。
风墙只能维持三息。
莱瑞蕾睁开眼睛,她看见那个持枪的男人动了。
疫痕仍在,右臂仍在麻木,左臂只能勉强抬起。
但是,他站起来了,沥泉枪抵在地面,支撑着他残破的躯体,一步一步,向这边移动。
他的凤眼盯着风墙另一侧那双紫焰燃烧的眼眸。
“我岳某人,”他的声音沉厚如暮鼓,却带着将死之人最后的平静,“尚可一战。”
此刻,奢比尸也动了。
他折断了自己那根彻底枯萎的树枝,以断枝为杖,撑起残躯。
青金之血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但是他依旧站着。
他看向不知火舞。
此时,红发少女正攥紧断裂的扇柄,金红眼眸里火焰重燃。
他看向艾瑞莉娅。
那个刀锋舞者的碎片阵列已重新运转,不是靠额饰的节奏锚点,是靠那根缺失的小指根部,靠三十年接纳不完美换来的韵律。
暮色已深,星子满天。
金刚狼的风墙还剩两息。
他的低吼穿透风墙,如困兽,如雷霆,如两百年战斗凝成的那一句!
“我是金刚狼!”
风墙崩碎的瞬间,金刚狼从漫天的气流碎片中撞出。
他的姿态不像人,像一头被囚禁了两百年终于挣脱锁链的野兽,双爪前探,肌肉贲张,皮夹克的残片,在他身后拖曳如战旗。
紫色能量焰从他右爪蔓延至小臂,在暮色中拖出一道燃烧的轨迹。
他的瞳孔牢牢锁定那个深青色的身影,心中暗想,这下跑不掉了。
这个距离,他的冲刺只需要一次呼吸。
但是,莱瑞蕾没有跑,利爪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
就在银爪距离风行者咽喉还有三尺,她的身形忽然模糊。
不是瞬移,不是消失,是融入风中,风步施展。
金刚狼的爪刃刺入那道残影,刺中的只是一缕正在散去的风。
他的野兽感官在刹那间捕捉到她的去向,身后,左上方,七丈高空。
没有犹豫,他立马回头。
此刻,莱瑞蕾正悬浮在半空中,深青色斗篷在风中展开如双翼,她的右手已搭箭上弦,风语木长弓拉成满月。
青灰色的眼眸里,映着他暴怒的面容,嘴角左侧那颗小痣,微微上翘。
“野兽,风在指引你,”她说,“你要回家吗?”
话音未落,第一箭离弦!
箭矢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残影,直取金刚狼面门。
神色愤怒的金刚狼挥爪格挡。
箭矢在与爪刃相触的前一瞬忽然下沉,划出一道极陡的弧线,绕过他的格挡,钉入他左肩。
“噗!”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金刚狼低头看着那支箭。
箭尾还在震颤,他的左肩已经染血
伤口不深,体内的自愈因子已经开始工作,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个时候,他刚刚抬头。
莱瑞蕾还在空中,第二箭已在弦上。
“这一箭,”她声音轻柔,“试试你的右肩。”
话音未落,第二箭离弦。
金刚狼这一次没有格挡。
身体一抖,他直接启动相位状态。
躯体瞬间化为半透明的暗紫色虚影,箭矢穿透他的身体,钉入身后岩壁,箭尾震颤。
他维持相位状态,向她的方向猛冲,即使是虚影,他的速度依然快如奔雷。
然而,莱瑞蕾不慌不忙,她在空中侧移,风步让她像一片被风吹走的落叶,轻飘飘地退出三丈。
同时第三箭离弦。
这一箭不是射向他。
是射向他前方三尺的地面。
箭矢钉入岩面,炸开一团旋转的气流。
这股气流形成一道小型的旋风屏障,正好挡在他冲锋的路径上。
金刚狼从相位状态切回实体,爪刃撕裂旋风,冲势稍缓。
就是这一缓,第四箭已至。
这一箭的力量明显加重,箭矢破空的声音从尖啸变为低沉的雷鸣,金刚狼来不及闪避,只能以左爪硬接。
箭矢与爪刃正面相撞。
“铮……”
金铁交鸣,他后退一步。
左爪上,那道极浅的划痕,加深了一丝。
再次抬头的金钢狼发现,莱瑞蕾已落回地面,站在十丈之外。
她的呼吸仍然平稳,搭箭的动作仍然流畅,仿佛刚才那四箭不过是热身。
忽然,她歪了歪头,青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不错……”她俏皮的说,“自愈的很快,是个好靶子!”
她抽出第五支箭。
“在永恒大陆,难得遇到这么耐打的靶子。”
金刚狼的瞳孔骤然收缩,咬牙切齿,怒吼一声:“什么?我是靶子,TMD,我撕了你!
他还没吼完,第五箭已至。
这一箭不是瞄准他的要害,是瞄准他的皮夹克,那件本就破破烂烂的棕色皮夹克。
箭矢贯穿左肩袖口,将那片残破的布料钉在身后的岩壁上。
他扯了一下布片。
接着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莱瑞蕾的第六箭已经搭在弦上。
“别急……”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指导学徒,“移动靶的基本要领,是让靶子按你的节奏去动,你可要好好学习呃!”
话还没说完,第六箭已经离弦。
这一箭的力量比前五箭加起来都重。
箭矢破空的声音不再是尖啸,不再是雷鸣,而是风在呼啸。
风暴将至的那种呼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