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赤红残影在三丈外已凝聚成形,不知火舞的右掌并指如刀,掌缘凝聚着她燃烧全部气劲的最后一式。
“绯影·散华!”
此时,她的眼中有刹那的空白,这是忍者完成任务的时候,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杀念。
三丈。
两丈。
一丈。
岳飞的须髯被掌风撩起,那绺新断的髭须截面在气劲中蜷曲焦黑。
他缓缓闭上眼睛。
“咻……”
一声音爆在岳飞耳边炸响,撕裂寂静的峡谷!
这支箭自峡谷上方百丈高处射来,穿越暮色,穿越战场,穿越所有人尚未完成的呼吸。
箭矢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弧线。
一道几乎完美的弧线,绕过所有障碍物,如飞鸟穿过密林般轻灵而决绝的弧线。
箭尖直指不知火舞的后颈。
不知火舞在空中强行拧身。
此刻,她只能放弃刺杀,双掌交错,以掌缘硬磕那支箭。
“啪……”
箭矢被磕飞,擦着她额前护额掠过,削断一撮刘海碎发。
她迅速落地,连退三步,抬头观察。
在峡谷上方,百丈高处的悬崖边缘,一道深青色的身影正在暮色中缓缓收弓。
这道身影纤细而挺拔,深棕色的长发编成粗辫,夹杂着缕缕银白,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此刻因急速奔驰与全力一箭而微微泛白。
青灰色的眼眸,如风暴来临前的天空,嘴角左侧,有一颗小痣。
在她的颈间挂着一枚银链,链坠是一枚古铜色的罗盘,此刻正在风中轻轻旋转。
右手背上,一枚霜狼与旋风的徽记正泛着微光。
此刻,她站在悬崖边缘,风将她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声音清冽如北境初雪,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风在指引,我来的正是时候!”
峡谷陷入一刹那的死寂。
金刚狼的爪刃停在半空,艾瑞莉娅的碎片阵列凝滞,奢比尸倚着岩壁的躯体微微一震。
岳飞虎躯一震,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见那道深青色的身影,从百丈高处一跃而下,像一片随风飘荡的叶子。
她的斗篷在风中展开如双翼,身形在气流中划出螺旋状的轨迹,每一步踏在虚空都像踏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三息之后,她已落至峡谷底部,距战场中心不足十丈。
鹿皮靴触及岩面,没有发出一声声音。
环顾四周目光闪烁,她左手仍握着那柄深褐色带螺旋纹理的长弓,风语木长弓,弓身长约五尺,弓弦半透明,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月光。
右手从背后箭筒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箭尖指向奢比尸。
奢比尸没有动,他倚着岩石,周身二十余道伤口仍在淌血,肋骨断折处刺出皮肉,姿态狼狈如困兽。
但是,他旋转星云般的双眸锁定那个持弓的女子,左眼瘟疫符文,右眼天道法则,同时运转。
“风行者!”他声音沙哑。
莱瑞蕾没有答,但是她的箭已离弦。
箭矢在空中留下一道银白的残影,不是直线,是螺旋,是风本身。
箭身中空刻满符文,在空中划出不可预测的轨迹,绕过奢比尸本能抬起的钩镰,绕过他勉强凝聚的疫域残片,直取他右肩残存的混沌之树枝条。
“噗……”
箭矢贯穿他右肩皮肉,钉入身后岩壁,箭尾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青金之血迸溅而出。
莱瑞蕾已抽出第二支箭,她迅速转身,箭尖,指向金刚狼。
金刚狼没有动,静静站在原地,左手银爪,右手紫焰,肌肉贲张如蓄势的猛兽。
络腮胡上沾着艾瑞莉娅碎片崩裂时的金属碎屑,皮夹克肩部有三道爪痕,那是他自己在相位状态切换时抓破的痕迹。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盯着那支指向他的箭。
盯着的不是箭,是那个持弓的女人。
没有丝毫犹豫,莱瑞蕾的手指松开。
“咻……”
音爆响起,这一箭不是普通箭,是风灵箭。
箭矢在空中改变方向三次,左弧、右弧、再左弧,每一道弧线都在切割金刚狼可能的闪避路线。
金刚狼没有闪避,他抬起左爪,银白金属与箭矢正面相撞。
“砰……”
金铁交鸣,箭矢崩碎,他的左爪出现一道极浅的划痕。
第二箭紧随其后。
第三支箭与第二支箭几乎同时离弦,相差不足一息。
第三支的轨迹是第二支的镜像,右弧、左弧、再右弧。
双箭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封死他所有前进的路径。
“嗷……”
金刚狼低吼一声,他启动相位状态。
双箭穿透他量子化的躯体,钉入身后岩壁。
见此情景,莱瑞蕾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见那个男人在箭矢穿透躯体的瞬间,躯体化为半透明的暗紫色虚影,这不是闪避,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能力。
手臂一挥,她再次抽出一支箭,这次用的是记忆箭。
这支箭封存着她与艾尔伦初见时的记忆,北境的风,霜狼氏族的篝火,那双第一次让她忘记听风的眼睛。
随着她松开手指,弓弦嗡鸣,记忆箭离弦飞射。
它不是直线,不是弧线,不是任何可预测的轨迹,它是意志的延伸,是穿越空间阻隔,无法被闪避的箭。
金刚狼从相位状态切回实体的瞬间,记忆箭贯穿他的右肩。
他在这一瞬间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北境的风,陌生的篝火,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那些记忆涌入他脑海,强行占据了他自愈因子正在修复的那部分意识。
他怔住了一瞬。
就是这短暂的时间,对于莱瑞蕾已经足够,。
金刚狼扭过头,看着右肩那支正在消散的箭,这不是实体箭,是某种概念层面的攻击。
记忆,情感,温度,那些他两百年都不曾真正拥有的东西,此刻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自愈因子在疯狂工作,不是修复伤口,而是排异。
那些记忆不属于他,那些情感不属于他,那个叫艾尔伦的男人不属于他,那个叫莱瑞蕾的女人也不属于他。
他不需要这些,从来不需要这些。
忽然,他抬头,瞳孔里,紫色光环暴涨。
“你这妹子……”
他的声音低沉如兽嗥。
“敢往我脑子里塞东西,不知死活!”
突然,他左爪银光暴涨,右爪紫焰冲天,向前踏出一步,黑色军靴踏碎岩面,蛛网状的裂痕从落脚处蔓延至三丈之外。
肌肉贲张到极限,白色无袖背心被撑出撕裂的声响,皮夹克肩部的爪痕彻底崩开。
他第二次踏前。
速度比第一次快一倍。
第三次踏前。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
三踏之后,他已至莱瑞蕾身前十尺。
六根利爪同时弹出,左手银白,右手紫焰,交错成一道死亡的剪影。
“小妞,尝尝我的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