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狼与神月卡琳的交战区域,岩层崩裂,气浪如潮。
他们的战斗没有任何花哨。
爪与拳,金属与金属,每一次撞击都在空气中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金刚狼的攻势狂暴如海啸,六根利爪从各个角度撕向神月卡琳的要害,咽喉、心口、腰肋、后颈。
神月卡琳的防守精密如机械。
她的切反每一次都精准地截断金刚狼的发力点,她的膝蹴每一次都在他腹部留下新的淤青,她的红莲拳每一次都让他后退半步。
但是,她挡不住所有的利爪。
三道血痕已经出现在她左肋,一道擦过她右肩,金色护肩被削去一角。
红色紧身衣上,爪痕交错,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和正在渗血的伤口。
此刻,她的呼吸开始沉重。
但是,琥珀色的眼眸里,那丝傲气反而更亮。
“很好!”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真正的兴奋,“这样才有意思!”
她沉腰坠肘,金色的纹路从她皮肤下浮现,双臂、肩胛、颈侧、甚至蔓延至脸颊。
月神血脉觉醒,念气外放形成防护壁,她的力量在刹那间翻倍。
“神月之名!”
他向前踏出一步。
“即是末日!”
金刚狼的野性本能疯狂示警。
他全功率启动相位状态,右爪紫焰暴涨至极限,左爪银芒凝聚成实质。
两道光影在暮色中交错,即将撞出最后一击。
不知火舞与艾瑞莉娅的战斗,是一场无声的绞杀。
火焰与碎片,残影与韵律,每一寸空间都在燃烧,都在切割。
不知火舞的三重分身从不同方向同时袭向艾瑞莉娅,正面掌刀,侧翼肘击,上空膝蹴。
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绝。
艾瑞莉娅的碎片阵列以极限速度运转。
蝶刃八片封死三路进攻,莲盾六片在身前交织成屏障,翎羽四片悬于上空随时准备钉杀,根脉六片镇守地面防止被逼入死角。
她的身形在碎片间穿梭,如舞者在刀尖上旋转。
但是,她挡不住所有的分身。
第一道残影的掌刀擦过她左肩,削断三茎散落的碎发。
第二道残影的肘击撞入她腰侧,让她踉跄半步。
第三道残影的膝蹴,正正砸在她格挡的双臂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随着她后退一步,不知火舞的本体已至她身前。
断扇虽断,扇柄仍在!
那截残存的扇骨直刺她咽喉,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招式,忍者的一击必杀。
艾瑞莉娅迅速仰倒,扇骨擦着她下颌掠过,削断一缕发丝。
她以掌撑地,足尖踢向不知火舞手腕,不是为了伤敌,是为了掷出脚踝银铃。
“叮!”
铃铛炸响,不知火舞的左耳嗡鸣,动作微滞。
艾瑞莉娅的碎片在这一瞬间同时合拢,莲盾六片封死她所有退路,蝶刃八片从八个方向同时刺入。
然而却刺空了。
不知火舞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只余一团燃烧的残影。
她的本体已出现在三丈外,金红眼眸里火焰明灭,喘息粗重。
“你的节奏,”她声音平静,“确实还在。”
艾瑞莉娅站直,额饰的裂纹又深了一寸。
但是,她却笑了,声音坚定:“还差得远呢。”
奢比尸与岳飞的战斗,是一场寂静的消耗。
没有狂暴的对攻,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两败俱伤的人,用最后的力量彼此消耗、彼此侵蚀、彼此不肯倒下。
奢比尸的逆字符阵疯狂运转,将沥泉枪每一式都强行反转。
岳飞的枪刺向左,枪尖却偏向右;他横扫腰胁,枪杆却砸向自己膝盖。
那杆随他征伐半生的枪,正在一寸寸背叛他。
但是,岳飞没有退缩!
他任由枪法被反转,任由疫痕从双手蔓延至小臂,任由这杆枪与他为敌。
现在他只是握着它,一枪一枪地刺、扫、挑、砸。
每一式都不准,每一式都在偏离目标,但他不停止。
因为只要他在刺,奢比尸就必须防。
只要他在攻,奢比尸就没有机会去帮别人。
然而,奢比尸却看懂了。
他旋转星云般的双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还能撑多久?”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岩石。
岳飞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提枪进攻。
枪锋擦着奢比尸腰肋掠过,没有刺中。
他握枪的姿态,仍是三十年前郾城战场上,那个一枪贯穿金将面门的姿态。
奢比尸沉默,他抬起右掌,融字符阵最后一次亮起。
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记住,记录这个凡人,记住这杆枪,记住这场以一命换一命的消耗。
窦娥与风行者的战斗,是一场意志的博弈。
剑气呼啸,箭矢如雨。
莱瑞蕾的箭术发挥到极致。
她以风步拉开距离,以连珠箭压制窦娥的进击路线,以弧线箭绕过剑锋直取要害。
三十息之内,她射出了六十二箭,六十二箭从不同角度、不同轨迹、不同节奏射向窦娥周身所有破绽。
然而,窦娥的剑法诡异至极。
她的剑不快,却每一剑都落在莱瑞蕾箭矢的必经之路上。
虽然她的身形不疾,却每一步都恰好退出莱瑞蕾下一箭的射程。
金色符文在剑身流转,每一次与箭矢相撞都会炸开一团冰晶般的寒芒,六月飞雪的法则侵蚀,正在一寸寸冻结箭矢的轨迹。
但是,她也在付出代价。
莱瑞蕾的箭太快、太密、太刁。
她挡得住六十二箭,却挡不住第六十三箭,那支意志之箭贯穿她的左肩,银色铠甲上炸开一团冰晶般的裂纹。
“嘭!”
一声闷响,她后退一步,赤足在岩面上碾出一道浅痕。
莱瑞蕾的第六十四箭已在弦上。
“你受伤了。”她说,声音清冽。
窦娥低头看了一眼左肩,冰晶般的裂纹正在蔓延,金色符文在伤口处明灭不定。
鲜血从铠甲缝隙渗出,染红银白色的肩甲。
神色自若的窦娥,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那处伤口。
然后她看向风行者,在一双杏眼里,那丝悲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近乎平静的释然。
“誓言出口,”她说,“因果已成。”
话音未落,她已消失在原地,血誓剑在身侧拖出一道血玉色的残影。
与此同时,莱瑞蕾的箭矢已经离弦。
变成废墟的峡谷,彻底陷入了混乱。
四组对决,八个身影,在方圆不足百丈的空间里疯狂厮杀。
爪与拳的撞击声,扇与刃的交鸣声,枪与钩镰的摩擦声,剑与箭的爆裂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掀飞碎石。
能量炸裂夜空。
暮色被各色光芒撕碎,金刚狼的紫焰,神月卡琳的金芒,不知火舞的赤红,艾瑞莉娅的银蓝,奢比尸的青金,岳飞的玄青,窦娥的血玉,风行者的银白。
八道光影在峡谷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息、兵刃、以及靴跟踏碎岩石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