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莫德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皮肤恢复了一些血色,皮下隐约可见灰白色的脉络,像是大理石纹理长进了血肉里。
“看着还不错,很有意思!”
“当我释放石化能量的时候,你就可以伺机而动!”美杜莎赤足踩在石阶上不发出任何声音,蛇发在她脑后如活体王冠般摇曳,几条蛇转过头,依然用竖瞳盯着阿斯莫德。
就在此时,祭坛上的符文亮起,明灭不定,像古老的跑马灯,刚开始祭坛光芒暗淡,伴随着阵阵嗡鸣,光芒越来越亮!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祭坛中央!
“我们的新伙伴……”美杜莎低声说,“不知道战力如何……”
阿斯莫德眯起眼睛,快速收集祭坛上逸散下来的气息!
片刻之后,一只由无数细小骸骨拼接而成的手,从光膜中伸了出来!
随着白骨精缓缓落地,祭坛的光芒暗淡下来,苍白的脚踩在祭坛石面上时,不发出任何声响。
左脚踝处那枚银铃寂静无声,唯有裙摆边缘的血色梵文在幽暗中微微发亮,如同凝固的伤口。
定了定神,她缓缓抬起头!
骨相清冷的脸在暮色中如同一尊易碎的瓷器。
深灰色的瞳孔先扫过美杜莎,在那全白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下垂的弧度加深了些;然后转向阿斯莫德,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纹章上,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两位英雄!”她缓缓开口,声音像冰层下流动的水,“归墟的同道?”
三个英雄在简单交流过后,决定组成战队,一起猎杀扶桑神树阵营的英雄,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那么……”阿斯莫德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个微型的金色几何纹章在掌心浮现,“归墟战队成立,互相掩护,资源共享,情报互通!”
美杜莎将手覆上,她的手冰冷如石,指尖的灰白光芒与金色纹章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白骨精看着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也将手放了上去,手苍白如骨,温度比美杜莎的石化之触更低,那是死物的温度。
三只手叠在一起,欲望的琥珀金,终结的灰白,怨念的骨白。
“先离开这里……”美杜莎缓缓转身,向远处走去,“边走边制定作战计划!”
阿斯莫德跟上,白骨精也紧随其后,很快三人就消失在黑暗中。
……
骸骨荒原的尽头,地平线被一道笔直的金色光柱切开。
不是扶桑神树的光,也不是归墟神泉的幽紫,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像是一整个文明的历史被浓缩成了光,沉重得连永恒大陆的空间都在它周围微微弯曲。
白骨精最先停下脚步!
她赤足踩在一具不知名巨兽的头骨上,白色长袍在无风的荒原中反常地飘动起来。深灰色瞳孔望向金色光柱的方向,额间那道淡金色裂痕开始隐隐作痛。
“来了……”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久违的宿命感。
阿斯莫德站在她左侧三丈外,目光如炬。
“是人道气运!”他抬起头,琥珀瞳孔中的金色流动变得滞涩,“而且非常古老,至少沉淀了九世以上!”
美杜莎在右侧五丈处,正看着光柱方向。
她全白的眼眸中,灰白波纹疯狂旋转,蛇发全部向后绷直,数千条小蛇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一个强大的对手……”她冰冷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我看不清他的弱点,生命印记在互相掩护,每一世的死亡都成了另一世的铠甲!”
话音未落,金色光柱消散了!
所有的光向内坍缩,凝聚成一个赤红的人形。
闻仲从地平线上迈步走来!
第一步踏出时,他还只是远方的一个红点。
第二步,已能看清轮廓,玄端朝服,十二章纹在幽暗中自发流光,肩吞麒麟首在暮色中睁开双眼。
第三步,面如重枣,眉如卧蚕,额间一道暗金色竖纹紧闭如沉睡雷霆。他右手拄着一根暗金色的长鞭,鞭身刻着山河社稷图,每走一步,鞭梢就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金色的裂痕。
忽然,闻仲停在了三人前方百丈处!
这个距离很微妙,刚好在美杜莎凝视的有效射程之外,刚好在白骨精白骨道场的最大展开范围边缘,也刚好是阿斯莫德欲望感知能够清晰触及的极限。
此刻,他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看向白骨精。
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长命锁上时,赤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十世怨气,凝而不散!”闻仲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荒原上荡开回音,“不知战力如何?”
白骨精巧的嘴角下垂得更深了。
她右手腕上,九粒人面骨珠开始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哒声。
“试一试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像冰锥刺入岩石,“我会让你骨头酥麻到死!”
接着闻仲转头看向阿斯莫德。
“欲望主宰!”他的目光落在阿斯莫德胸口旋转的纹章上,“主宰欲望,很好!”
阿斯莫德笑了,笑容很慢,因为石化让面部肌肉僵硬,但依然保持着某种优雅的嘲讽。
“现在还等什么!”美杜莎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刹那气氛变了,闻仲的眉头皱了起来,卧蚕般的浓眉向中间聚拢,额间那道暗金色竖纹微微发亮。
“多说无益,开战吧!”他声音洪亮如鼓,手中的雌雄金鞭轻轻一顿。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荒原上散落的骸骨纷纷立起,不是被操控,是被净化。
那些骨头表面浮现出细小的金色符文,然后自动拼接成完整的骨架,骨架外又长出虚拟的血肉、衣冠,最后变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农夫耕田,女子织布,孩童嬉闹,工匠打铁,学子读书,士兵操练……
短短三息,百丈范围内,出现了一个不断循环的人族文明场景。
“这是我的道场!”闻仲开口说,声音平静如深潭,“人道永昌,一切非人之物,在此皆受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