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神泉旁的祭坛浸在永恒的暮色中!
阿斯莫德在祭坛中央重组,不是复活,更像是打印!
他缓缓睁开眼,琥珀瞳孔最初空洞如玻璃珠,随即记忆如潮水涌回,星骸平原,玛雅的拳头……
“啊……”
阿斯莫德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定了定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修长干净,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协调感。
就好像一台精密仪器被拆解后重新组装,每个零件都对,但运转起来总有微妙的滞涩。
他赤裸着站在泉眼中,幽紫色的终结能量如雾气缠绕脚踝。
祭坛边缘,一套深灰色西装正在自动编织成型,与之前那套完全相同。
“果然如此,真能复活!”
心中暗暗思考,看来永恒商会的人说的没错,永恒规则的确有其独特之处。
阿斯莫德穿好西装走下祭坛台阶,赤足踩在冰冷石面上,每一步都让符文亮起又熄灭。
“身材比例很好!”
声音从暮色深处传来!
不是语言,是一串直接叩击意识的嘶嘶声,如同蛇类吐信,却能在脑海中自动转译为可理解的讯息。
阿斯莫德转身,动作比生前慢了零点三秒,身体还需要适应。
祭坛边缘的阴影中,一个女人缓缓显形。
她不是走出来,是从石头的纹理中缓慢浮现,先是一双赤足,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肤色是某种病态的大理石白,皮肤表面不是毛孔,而是极细微的六边形鳞片纹路。
接着是小腿、大腿,一条暗紫色纱裙无风自动,布料薄得透明,却又诡异地遮掩了一切关键部位;腰肢纤细得不合理,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然后是她最著名的特征!
头发!
数千条小蛇从她头皮生长而出,每条约手指长短,鳞色从墨绿到暗紫渐变,蛇眼是统一的琥珀色竖瞳,此刻全部盯着阿斯莫德。
这些蛇发不是装饰,它们会动,会彼此缠绕,会微微张嘴露出毒牙,会在空气中嗅探气息。
最后是她的脸!
一张美到令人窒息,也冷到令人冻结的脸!
五官精致如古希腊雕塑,却又因那种非人的苍白而显得诡异。眉毛细长如新月,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紫红色,唇角自然下垂,不带丝毫情感。而她的眼睛全白,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浑浊的乳白,如同被石化的眼球。
但是阿斯莫德能感觉到,那双眼正看着他,不是用视觉,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方式。
“美杜莎!”阿斯莫德说出了这个名字。
永恒大陆的归墟阵营中,少数几个连欲望主宰都会谨慎对待的存在。
美杜莎微微偏头,她头上的蛇发齐刷刷做出相同动作,数千双竖瞳同时调整焦距。
“你认识我!”她的声音直接在阿斯莫德脑中响起,冰冷、平直,像手术刀划过钢板,“为何复活了!”
阿斯莫德低头看了看胸口旋转的纹章,嘴角扯出一个不像微笑的弧度:“自然认识,被一个武者用拳头讲道理之后,就到了这!”
“玛雅·撒勒!”美杜莎说出这个名字时,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扶桑阵营理之武者,是她杀了你第一次!”
阿斯莫德系上最后一颗纽扣,袖口的铂金袖扣自动扣合。
他注意到,美杜莎虽然双眼全白,但她的视线落点非常精确,始终在他的胸口纹章、以及他刚重组完成的颈椎上。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开口说。
“我的眼睛很美!”美杜莎抬起一只手,苍白的手指在空中虚划,“能看到物质的结构,看到生命的流动,看到脆弱点!”
她歪了歪头,蛇发齐刷刷做出相同动作!
“复仇欲很有趣!”她开口说,“但是你现在的状态需要调整!”
“所以需要盟友!”
“所以需要盟友!”
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空气安静了一瞬!
“咕咚!”
祭坛下的归墟泉水冒出一个气泡,在上升过程中不断吞噬周围的幽紫色光线,最终在泉面破裂,释放出一圈无声的黑色波纹。
美杜莎先开口:“归墟阵营的英雄被扶桑神树阵营的英雄打压,我们需要团结!”
“说的不错,我们需要合作!”阿斯莫德继续说,“传闻中你独来独往,不参与阵营战争,只在自己的石化花园里凝视那些误入者!”
美杜莎全白的眼睛看向远处,归墟领地的边缘,一片由无数石像组成的森林在暮色中静默,都是被她凝视过的存在,从低等魔物到高阶魔兽,统统化为永恒的石头。
“我要找一个人!”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极细微的波动,像冰层下的水流,“一个从我的凝视中逃脱的人!”
“我可以帮你!”阿斯莫德开口道,“欲望操纵可以制造幻觉、引导注意力、甚至暂时扭曲敌方阵营的认知,配合你的结构洞察力和即死凝视,我们可以组成一支高效的刺杀小队!”
“交易成立?”美杜莎伸出右手。
她的手指过于修长,指甲是半透明的紫色,指尖微微发光。
阿斯莫德看着那只手,在理之眼留下的残存感知中,他能看见美杜莎手上的能量流动!
现在,他没有选择。
“交易成立!”
两人的手紧紧握住。
一瞬间,阿斯莫德感觉到了冰冷,不是温度的冰冷,是存在层面的凝固感。
从指尖开始,他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成与美杜莎相似的大理石白。
这种变化沿着手臂向上蔓延,血管中的因果丝线流动速度减缓,胸口旋转的纹章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美杜莎的全白眼眸亮起微光!
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法则的显化,两道灰白色的波纹从她眼中扩散,扫过阿斯莫德全身。
“忍住!”她的声音直接刺入阿斯莫德意识,“我在你体内建立石化锚点,这样有利于以后的战斗!”
阿斯莫德咬紧牙关!
他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在凝固!
不是消失,而是被装进了透明的琥珀里,依然可见,依然存在,但无法自由流动。
想要复仇的渴望还在,但对玛雅那种复杂的好奇心开始模糊;想要生存的本能还在,但对存在意义的困惑逐渐淡化。
就像从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一座关于欲望的雕塑。
“完成!”美杜莎缓缓松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