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闷哼一声!
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排斥,那些金色虚影每重复一次劳作、学习、战斗,她体内的怨气就虚弱一分。
不是被攻击,是被无视,被一个强大到根本不需要特意针对你的文明体系,用纯粹的存在本身压制。
美杜莎的状态稍好,但也不妙!
她全白的眼眸中,灰白波纹的旋转速度明显变慢,这个领域在固化规则,让她的终结凝视需要消耗更多力量才能生效。
唯有阿斯莫德,反而挺直了腰背。
“压制?”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太师,你犯了一个错误,你把这些文明场景具现出来了,而一切具现之物……都可以被渴望……”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如莲花般绽放。
“缺憾之镜!”
没有攻击闻仲,也没有攻击那些金色虚影。
阿斯莫德释放的欲望丝线,全部注入了那些虚影内部。
农夫开始渴望更肥沃的土地。
工匠开始渴望更精妙的技艺。
学子开始渴望金榜题名的荣耀。
士兵开始渴望凯旋归家的时刻。
每一个虚影的渴望,都在瞬间被放大百倍、扭曲、变异。
金色的文明场景开始出现裂痕,不是物理裂痕,是概念裂痕。完美的循环被打断,虚影们开始停滞、困惑、甚至痛苦……
闻仲脸色一变!
“你敢玷污人道?”他怒喝一声,额间竖纹骤然睁开!
一轮旋转的八卦图!
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个卦象以瞳孔为中心疯狂旋转,边缘的太古神文亮如熔金。
“初境·辨忠奸!”
八卦瞳孔锁定阿斯莫德!
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扫过,阿斯莫德感觉自己所有的欲望,包括那些被固化,被石化的欲望,全部被摊开、被审视、被审判。
“噗!”
阿斯莫德喷出一口血!
血不是红色,是金灰混杂的粘稠液体,落地后一半化为光点,一半凝成石块。
但是,他笑了。
“看到了吗?”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我的欲望,包括想要玷污人道的欲望,包括想要击败你的欲望,包括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它们都很真实,而你,太师,难道就没有别的欲望吗?”
“住口!”
闻仲第一次动了真怒!
他一步踏出,手中雌雄金鞭扬起!
鞭梢指向阿斯莫德,鞭身上的山河社稷图活了过来,真实的泰山虚影从天而降,真实的黄河虚影从地涌出,一上一下,要将阿斯莫德镇压在中间。
“山河并击!”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物理攻击,是概念的碾压。
阿斯莫德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抗山和水,是在对抗稳固与流动这两个基础法则本身。
他的存在开始崩解,不是破碎,是被归类,要被强行归入该被山河镇压的邪物这个类别中。
就在这时,白骨精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闻仲的注意力完全被阿斯莫德吸引,人道领域因为愤怒而出现一丝紊乱。
“十面哭伏!”
眨眼之间,她右手腕一抖,九粒人面骨珠全部飞出!
它们在空中膨胀、变形,化为九道女子虚影,但是这一次,没有环绕闻仲,而是融入了那些金色虚影之中。
夭折的女孩虚影,融入了耕田的农夫。
被背叛的少女虚影,融入了打铁的工匠。
受凌辱的妇人虚影,融入了读书的学子。
孤寂的老妪虚影,融入了操练的士兵。
九世极致的痛苦记忆,被人道虚影吸收。
农夫停下耕作,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突然变得稚嫩、瘦小、布满冻疮。
工匠停下打铁,看着铁砧上的胚料,那些胚料突然变成了一把匕首,一把曾刺入她心脏的匕首。
学子放下书本,看着书简上的文字,那些文字突然扭曲成侮辱的话语、背叛的誓言、冰冷的遗言……
士兵停下操练,看着手中的长戈,突然变成了一条白绫,一条曾悬挂在房梁上的白绫。
“红尘皆苦!”
白骨精轻声说!
她额间的淡金色裂痕完全张开,不是眼睛,是一道伤口,从中流淌出承载着十世记忆的洪流。
闻仲的人道领域,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不是因为被攻击,而是因为被理解了!
八卦瞳孔中,映照出那些被痛苦记忆感染的金色虚影。
他看到了夭折、背叛、凌辱、孤寂……
这些,难道不是人道的一部分吗?难道文明的光辉之下,没有这些阴影吗?难道他守护的人道,就只包括耕作、打铁、读书、操练,而不包括那些在耕作中累死的农夫、在打铁中伤残的工匠、在读书中绝望的学子、在操练中战死的士兵吗?
这一瞬间的动摇,已经足够了!
美杜莎的全白眼眸,灰白波纹收缩到极致。
“终结凝视!”
两道极细的灰白射线射出,不是射向闻仲本身,而是射向他手中雌雄金鞭的连接处。
同时,她头上的蛇发全部向前扑出!
数千条小蛇脱离她的头皮,在空中汇聚成一条由无数蛇躯编织成的锁链,缠向闻仲的双足。
“雕虫小技!”
闻仲从动摇中恢复!他毕竟是历经九世轮回的守护者,瞬间就明白了三人的战术!
阿斯莫德用欲望动摇他的道心,白骨精用痛苦污染他的领域,美杜莎则趁机动用真正的杀招。
“薪火相传!”
一瞬间,闻仲周身燃起了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是文明之火,钻木取火的第一簇火苗,青铜鼎下的祭祀之火,铁匠炉中的锻造之火,万家灯火的温暖之火,战场烽烟的警示之火……
无数火焰虚影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法穿透的屏障。
美杜莎的灰白射线在触及火焰的瞬间,就被点燃了,不是烧毁,是被同化,变成了火焰的一部分。
蛇发锁链更是直接化为灰烬,数千条小蛇在凄厉的嘶鸣中消散。
三人的配合,还有最后一环!
阿斯莫德在山河镇压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做了一件事,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剩余的全部欲望之力,注入了一个最简单的念头。
“我想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这不是攻击,是一个请求,一个不掺杂任何恶意的欲望。
这个欲望太简单,太基础,以至于闻仲的八卦瞳孔在自动分析时,出现了刹那的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