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没有戴面具,面容是普通的男性中年模样,但眼睛是沙漏的形状,立体的沙漏嵌在眼眶里,里面的沙粒一半黑一半白,正在缓慢流动。
全身穿着简朴的灰色长袍,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
“我是时之看守,哈拉德,”他的声音有奇异的质感,像是从很远的时间点传来,“我见证开端,守望终结,在流动的瞬间中建造永恒的囚牢!”
话音未落,他举起木杖,轻轻敲击地面。
“咚!”
声音不大,但血魔感到世界在变化。
不是视觉或听觉的变化,而是更根本的东西,时间流速的变化。
忽然,血魔举剑前冲,动作在一秒内完成,但他感觉自己在慢动作中移动,空气粘稠如胶水,剑刃前进的速度肉眼可见。
而哈拉德轻松地侧身,躲开剑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斯托姆的手臂上轻轻一点。
血魔感觉不到触感,但他看到自己的手臂皮肤开始急速老化,出现皱纹,出现老人斑,然后萎缩。
同时另一块皮肤又变得婴儿般嫩滑,时间的混乱在他身体上局部爆发,一部分细胞在加速衰老,一部分在逆生长。
面对如此诡异的攻击,他迅速后退,但后退的速度同样缓慢,哈拉德闲庭信步绕着他踱步,像在观察一个标本。
“在我的领域里,时间不是线性,而是橡皮泥,”哈拉德声音轻柔,“我可以拉伸它,压缩它,折叠它,甚至打一个蝴蝶结,你的剑永远碰不到我,因为它需要时间移动,而我控制时间,所以你永远无法战胜我!”
不甘就此的血魔,尝试使用血魔能力,化作血雾。
但血雾的扩散也被减速,像慢镜头中的红色墨水在水中晕开。
哈拉德只是挥了挥手,时间印记环绕四周,血雾就被冻结在半空,如同美丽琥珀中的昆虫。
“你的恢复能力依赖时间,”哈拉德继续说,“细胞分裂需要时间,血液再生需要时间,如果我把你的局部时间加速千倍,你的恢复会耗尽所有能量,如果我把时间暂停,你的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你本质上还是时间束缚的囚徒!”
现在血魔被压制了,全方位的碾压,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
无论他尝试什么,快速突袭、远程血箭、自我增益,都被时间操控轻易化解,哈拉德甚至没有真正攻击,只是在展示掌控力。
目光闪烁的艾莉丝,在看台边缘焦急地看着,她的药剂效果只剩十五分钟,如果血魔不能在这时间内突破时间领域,血咒反扑会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忽然,血魔停止了各种尝试。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剑尖垂地,闭上眼睛,就像一尊雕塑!
“咚!”
哈拉德微微皱眉,木杖再次敲击,加强时间扭曲。
此刻,血魔的头发开始疯狂生长又脱落,皮肤时而年轻时而衰老,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啦啦啦……”
忽然血魔开始吟唱,不是咒语,不是魔法,而是一首歌谣。
一首古老、简单、几乎被遗忘的石堂城民谣,关于一个农夫在田里,发现一颗会说话的石头。
旋律单调,歌词幼稚,但这是每个石堂城孩子,从小听母亲哼唱入睡的歌谣。
见到如此奇怪的一幕,哈拉德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攻击方式太奇怪,而是因为他知道这首歌。
每一个石堂城出生的人都知道,他的时间魔法需要绝对专注,需要心无旁骛地维持复杂的时间方程,而这首歌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回忆的涟漪。
“你疯了?”哈拉德试图保持冷静,但声音中的一丝颤抖出卖了他,“用儿歌对抗时间魔法?”
然而血魔却不回答,继续吟唱,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些走调,但歌词一句不错。
当歌谣唱到第二段,会说话的石头向农夫提出三个谜语,如果答不出就要吃掉农夫的孩子。
哈拉德的嘴唇动了动。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接上了第三段,农夫用智慧战胜了石头,石头变成黄金,农夫用黄金建了一座谷仓。
这是他母亲最喜欢的一段,她总是说,智慧比力量更重要。
这一瞬间的分神。
时间领域出现了一道裂缝,微小,短暂,但对血魔来说足够了。
他的血魔本能在那一瞬爆发,不是攻击哈拉德,而是攻击时间本身。
此刻,他将割裂造成伤害的状态效果,施加在了时间流上,不是物理存在的时间,而是时间的移动这个概念。
“时间在移动,不是吗?”血魔睁开眼睛,第三眼完全睁开,血色的光芒照亮了时间领域的裂缝,“从过去流向未来,一秒接一秒,这是一种移动,而割裂对移动的目标生效!”
一刹那,哈拉德脸色大变,试图修补裂缝,但已经太晚了。
割裂效果沿着时间流传播,不是向前或向后,而是向所有方向。
他的时间领域开始自我撕裂,黑沙与白沙在沙漏中疯狂旋转混合,时间乱流爆发。
“不!”哈拉德尖叫一声,木杖碎裂纷飞,他试图切断与时间的连接,但割裂已经感染了他的本质。
现在他看到一个恐怖的景象,无数个时间线上的自己同时出现,年轻的自己、年老的自己、活着的自己、死去的自己,全部重叠在一起,意识在无限分裂中逐渐崩溃。
“咔咔咔……”
整个时间领域如玻璃般碎裂,哈拉德的身体被卷入时间乱流,在万分之一秒内经历了千万年,然后彻底消散,连基本粒子都不再存在。
第五个光影熄灭了,熄灭前,血魔似乎看到那个沙漏形状的光影,向他微微点头,仿佛在致谢。
艾莉丝冲进竞技场,扶住摇摇欲坠的血魔,他的外表正在变化,人类的特征在消退,血魔的獠牙更突出,皮肤的苍白更深沉。
药效在消退,血咒开始反扑了。
“还剩多少时间?”血魔声音嘶哑,还有一些重音,人类和怪物在不断重叠。
“最多五分钟,”艾莉丝快速说,“最后一个是首领,我看不透他,但我知道他的名字,永恒之眼的第七席,闭目者马尔科姆,小心……”
话音未落,最后一个对手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