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沉默片刻，蛇发中的几条水晶蛇探向哲刀，但它们没有显露敌意，只是好奇地观察。

　　“我需要情报，关于永恒大陆的地图、势力分布、危险区域，以及”她停顿一下，“其他美杜莎的下落！”

　　哲刀点了点头，手指在空中划动，一本由光线编织的书册浮现。

　　“基础情报可以赊账，用你未来可能获得的大陆功绩抵偿，至于其他美杜莎……”

　　他翻动光页，停在一张绘有多个蛇发形象的地图前，开口说：“记录在案的有二十六位，三位已经消散，七位加入了不同势力，四位在荒野中建立了自己的领地，两位下落不明，一位……”

　　书页上的影像突然扭曲，浮现出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峰底部盘踞着庞大的蛇形阴影，仅仅看到影像，美杜莎就感到血脉深处的共鸣。

　　“她自称原初之蛇，占据了泊鬼山脉的阴面，宣称自己是最初的美杜莎原型，其他所有变体都是她的影子。但警告你，接近她的七位美杜莎中，五位被她吞噬，两位成为了她的附庸。”

　　美杜莎接过光书，信息直接流入意识，永恒大陆分为九个主要区域，每个区域由一种基础法则主导，她现在所在的是入境平原，相对安全。

　　北方是记忆冰川，保存着所有已消亡文明的记录。

　　东方是古堡沙漠，每粒沙都代表一个未被选择的未来。

　　南方是混沌丛林，物理法则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

　　西方是铁拳山脉，规则严苛到连思想都有固定轨迹……

　　“试炼是什么？”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每个人不同……”哲刀的表情严肃起来，“永恒大陆本身是活物，它会感知每个入境者的核心执念，然后设下对应的考验。可能是战胜某个强敌，可能是解开某个谜题，也可能是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通过试炼，你会获得永恒印记和永恒币，真正成为大陆居民，接触更深层的真相……如果自己堕落……”

　　他没有说完，但是美杜莎懂了，她想起祭坛中那些绝望的能量。

　　交易完成时，哲刀最后说：“给你一个免费建议，在你完全适应这里的法则前，不要轻易使用石化的能力，在紫阳相位下，石化可能会变成永久性物质！”

　　美杜莎离开商会时，手中多了一枚光滑的黑色鹅卵石，这是向导石，会指引她前往最近的庇护所。

　　她回望九个祭坛，发现又有新的变化，第二祭坛上，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似乎刚刚抵达，正困惑地环顾四周。

　　她没有停留，向着晶体森林的方向游去，根据情报，那里有可采集的忆魂晶簇，能帮助她更快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

　　没过多久，美杜莎就来到森林边缘，光芒璀璨得令人目眩。高达百尺的晶体树丛中，流淌着液态的光。

　　美杜莎伸出真相显形之矛，矛尖触及一棵晶树，一瞬间，晶体内部浮现无数画面，一个两栖文明从兴起至衰亡的全过程，它们最后一位祭司在星球毁灭前的祈祷，祈祷声化为这棵晶体树的第一道生长纹。

　　“显现……”美杜莎喃喃道。

　　她的能力在这里似乎被放大了。

　　在原本的世界，她只能揭示事物当前的真实形态；而在这里，她感觉到自己可以揭示事物所有时间状态的总和。

　　她尝试对一小块掉落的晶簇使用能力。

　　左眼银芒闪烁，晶簇表面开始快速闪现它经历过的所有时间点，在树梢生长，在风中摇曳，被某种发光的鸟啄击，坠落，在地面滚动……最后是此刻被她捡起。

　　右眼的金光接着亮起，晶簇内部结构如星图般展开，显示如果继续在当前位置，它将在一千个本地周期后被经过的巨兽踏碎；如果被带到水源附近，它会溶解并滋养新生的微型晶体生命；如果……

　　美杜莎停止能力，信息量太大，即使是她的神性头脑也感到负荷，她需要练习控制这种增强的显现之力。

　　“嗡……”

　　一声嗡鸣传来，树叶在不停抖动。

　　不是雷声，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移动的声音。树木倾倒，晶体破碎的脆响如暴雨般传来。

　　美杜莎迅速游到一块巨石后隐蔽，蛇发自动转为与环境相似的颜色和质地。

　　片刻之后，森林深处出现了一头无法简单描述的巨兽。

　　它有着甲壳类动物的外骨骼，却长着哺乳动物的眼睛，背部生长着晶体构成的棘刺，六条腿移动时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足迹。

　　而真正让美杜莎警惕的是，巨兽额头镶嵌着一块熟悉的符号，波塞冬的三叉戟与雅典娜猫头鹰的纠缠图腾，与她手腕上的疤痕纹身几乎一模一样。

　　巨兽似乎受了伤，右前肢不正常地扭曲，伤口处滴落的不是血液，而是类似液态星光的物质。

　　“呜……”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声音中夹杂着奇怪的语言片段，其中竟然有古希腊语的词汇。

　　美杜莎犹豫了一瞬，理性告诉她应该避开，但这头巨兽身上的符号，它伤口流出的液态星光，以及咆哮声中的希腊语，都暗示着它与自己的过去有某种联系。

　　巨兽突然转向她的方向，六只眼睛同时锁定她的位置。

　　它闻到了她的信息素，或者说，感应到了她体内属于奥林匹斯的能量特征。

　　“嗷……”

　　它发出一声混合愤怒与渴望的吼叫，疯狂的猛冲过来。

　　美杜莎举起珊瑚长矛，永恒之瞳开始流转，第一个试炼，来得比她预期的更早。

　　而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专注面对巨兽时，手腕上那个螺旋疤痕所化的发光纹身，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搏动着，仿佛在呼应着什么遥远的呼唤。

　　三个太阳在天穹中缓缓移动，白阳的光芒此刻最为炽烈，在万物显真的法则达到峰值时，战斗开始了。

　　巨兽扑来的瞬间，美杜莎看见了它被揭示的本质，一个失败的试炼者，来自某个希腊神话的平行维度，在永恒大陆迷失了方向，被大陆本身的混沌能量侵蚀变异。

　　它额头上的符号不是装饰，而是枷锁，雅典娜与波塞冬力量的混合封印，将它禁锢在这个形态中。

　　“所以，你也是受害者！”美杜莎轻声说，侧身避开攻击，蛇尾顺势缠住巨兽受伤的前肢，用力一拧。

　　“呜……”

　　巨兽发出惨叫，但叫声中多了一丝清明。它剩余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理智，用破碎的古希腊语嘶吼：“杀……了……我……”

　　美杜莎的永恒之瞳看见无数可能性分支，如果她杀死它，它的痛苦将终结，但被封印的神性碎片会逸散，被大陆吸收；如果她尝试解除封印，可能释放出一个疯狂的神性实体，也可能……给予它救赎。

　　但是，她选择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