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镇长之邀
当石熊带着几个狩猎队的精锐,举着火把赶到林烬所在的石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屋内一片狼藉,三名夜袭者倒在地上,一人咽喉处有个细小的血洞,早已气绝;一人太阳穴遭受重击,昏迷不醒;最后一人则被一根钢筋贯穿大腿,钉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而林烬,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桌旁,用一块布细细擦拭着他那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生物骨刺,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医生!您没事吧?”石熊看到屋内的情形,先是震惊,随即脸上涌起怒火。他认得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护卫,是钱富贵的心腹之一!“这帮杂碎!竟敢对您下手!”
林烬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石熊和他身后那些义愤填膺的狩猎队员。“我没事。”他淡淡地说道,然后将擦拭干净的骨刺收回鞘中,“看来,铁石镇的‘安全庇护’,并不包括防范来自镇子管理者的黑手。”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在每一个赶来的人心上。尤其是随后赶到的、一些原本对钱富贵有所敬畏的镇民,听到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石熊的脸色铁青,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一个队员吼道:“去!把那个肥猪给我‘请’过来!”他特意加重了“请”字,语气中的怒意毫不掩饰。狩猎队是镇子的武力支柱之一,钱富贵此举,不仅触犯了规矩,更是在打整个狩猎队的脸!林烬刚刚救了他们兄弟的命,转眼就被人偷袭,这口气,他石熊咽不下!
很快,钱富贵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屋内的惨状,尤其是那个被钉在地上、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般哀嚎的心腹时,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钱富贵强作镇定,试图先发制人,“医生,我听到动静就立刻赶来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镇子里闹事?您放心,我一定严惩不贷!”
他试图将事情定性为普通的治安事件,把自己摘出去。
林烬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石熊可没那么好的耐性,他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钱富贵的鼻子骂道:“钱胖子!你少他妈在这里装糊涂!你的人,带着武器,半夜摸到医生的房间里来!你想干什么?杀人越货吗?!医生是我们狩猎队的恩人!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老子拆了你的破屋子!”
狩猎队的其他人也纷纷鼓噪起来,武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钱富贵的护卫们虽然人数不少,但面对这些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猎人,气势上明显弱了一筹。
钱富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事情败露,抵赖是没有用的。他眼珠急转,权衡着利弊。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医生,和掌握了镇子相当一部分武力的狩猎队彻底撕破脸,显然不明智。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误会!天大的误会啊石队长!”他拍着自己的大腿,“是我御下不严!一定是这几个狗东西见财起意,背着我去骚扰医生!我绝对不知情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身边的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会意,突然拔出腰刀,走到那个被钉在地上的袭击者面前,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手起刀落!
“噗!”
鲜血喷溅,那人的哀嚎戛然而止。
“哼!死有余辜!”钱富贵冷哼一声,仿佛解决了罪魁祸首,“医生,石队长,你们看,主犯已经伏诛!剩下的这个晕过去的,我也会严加审问,绝不姑息!对于今晚给医生带来的惊吓,我钱某人一定加倍赔偿!”
他这一手弃车保帅,玩得极其熟练,瞬间把责任推给了死人,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石熊和狩猎队员们虽然愤怒,但钱富贵毕竟名义上是镇长,在镇子里根基不浅,真要彻底翻脸,后果难料。而且对方已经“处决”了“主犯”,态度上也做了“赔偿”的姿态,一时间,他们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将目光投向林烬,看他如何决定。
林烬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他对钱富贵的表演毫无兴趣,对所谓的赔偿也并不看重。他只知道,这个镇子,已经不能再待了。有一个时刻觊觎自己、随时可能背后捅刀子的“管理者”,留下来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钱富贵身上,那目光让久经世故的钱富贵也感到一阵寒意。
“你的赔偿,我不需要。”林烬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只要我应得的东西:情报,以及折算成便携物资的报酬。天亮之后,我就会离开。”
他的决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人想到,在面对镇长的“歉意”和赔偿时,他竟然选择直接离开。
钱富贵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窃喜和放松。这个危险的、不受控制的医生离开,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他连忙道:“医生既然去意已决,钱某也不便强留。报酬和情报,我立刻让人去准备,绝对让您满意!”
石熊则急了:“医生!您何必走呢?有我们狩猎队在,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烬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我意已决。”
他讨厌麻烦,更讨厌置身于不必要的权力倾轧和阴谋算计之中。外面的世界虽然危险,但至少危险是明面上的。留在这里,他需要时刻提防来自“自己人”的暗箭,这比面对畸变体更耗费心神。
见林烬态度坚决,石熊也只能叹了口气,不再劝说。他知道,像林烬这样的人,决定的事情,不是旁人能够改变的。
“既然如此,医生,您多保重!以后如果路过铁石镇,一定要来看看我们!”石熊郑重地说道,然后他狠狠瞪了钱富贵一眼,带着狩猎队的人开始帮忙收拾,并亲自去督促报酬和情报的准备。
钱富贵也讪讪地带着护卫离开,去准备林烬需要的东西。
棚屋内,只剩下林烬一人,以及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和尸体。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铁石镇的短暂停留,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与人心的复杂。力量,是唯一的通行证;警惕,是生存的必需品。
他摸了摸怀中那份老疯子留下的、指向“观测站”的残缺地图,又想起石熊即将送来的、关于狩猎队遭遇的详细情报。
东边的“哭泣峡谷”避难所?西边辐射区的“黑石山”观测站?
他的下一站,该去哪里?
或许,那份详细的情报,能帮他做出判断。
无论如何,天一亮,他就将再次踏上征程,向着未知的危险与机遇,独自前行。
永夜收尸人的道路,注定孤独,也注定……充满血腥与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