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坦白
刚走到派出所外面,白烨就看到李楚玥和刘浩正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
「白烨!」李楚玥一眼看到他,立刻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轻,脸上又是愤怒又是后怕,「你找死啊!人突然就没影了,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小烨,你没事吧?」刘浩也快步上前,眉头紧锁,担忧地上下打量他,「小玥和小彰突然跑来找我,说你和奥利奥走着走着就不见了,电话也联系不上,可把我们急坏了。」
「我没事,刘叔,让你们担心了。」白烨揉了揉被打疼的肩膀,心里却有些发虚,「但是……刚才的确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他含糊地说道,暂时不确定该如何解释那超自然的经历。
这时,奥利奥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白烨的手心,尾巴摇得欢快,彷佛在为顺利完成「任务」而得意。
「你还笑!都是你这个调皮蛋乱跑……」白烨无奈地揉了揉奥利奥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
他看了看面色焦急的刘浩和李楚玥,知道必须给出一个解释,便提议道:「刘叔,要不……我们去你办公室说?这里不太方便。」
「好。」刘浩立刻点头同意,随即拿出手机,「那我先打电话叫小彰回来,他担心你,还在外面到处找呢。」
白烨这才发现的确没看到苏彰。想到对方为了找自己还在外面奔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很快,他们在刘浩的办公室集合,苏彰也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他看到平安无事的兄弟,只是笑了笑,拍拍对方的肩膀。
「好了,现在人都齐了,」刘浩关上办公室的门,神情严肃地看向白烨,「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奥利奥到底去了哪里?」
白烨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经历娓娓道来,从接到冷大师电话后与同伴分开,到发现周围环境诡异地寂静,再到被奥利奥引领至那栋旧楼遇见张婆婆,以及最后在废弃房屋内目睹那悬梁自尽的女灵……他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每一个细节,包括那声与教堂中如出一辙的叹息。
「……事情就是这样。」白烨说完,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沉寂。他看向苏彰和李楚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过,那时候我只看到奥利奥在路边,你们两个当时去哪了?」
苏彰一边用纸巾擦着额头上急出来的汗,一边心有余悸地解释:「别提了!就在你停下接电话后不久,我牵着奥利奥继续沿着绿化带慢慢往前走。突然之间,奥利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猛地发力,挣脱了牵引绳就往回跑!我根本抓不住!等我反应过来追过去,拐了个弯就发现牠和你都不见了踪影,怎么找都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简直吓死我们了!」
李楚玥也点头证实,脸上同样带着未散的惊慌。
白烨听完,心中了然,看来当时他和奥利奥确实是踏入了一个暂时与外界隔绝的「异常区域」。
他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眉头越皱越紧的刘浩。刘浩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变成了困惑和难以置信。他看着白烨,眼神复杂,彷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白烨知道,常理无法解释这一切。他与两位好友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了他们鼓励的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目光直视着刘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刘叔,我知道这听起来非常荒谬,难以置信。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阴阳眼』。」
他看着刘浩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解释:「言叔知道这件事。刚才我经历的那些,并非幻觉。奥利奥之所以会带我去那里,很可能是因为牠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某种『异常』,而那个自杀的女人……她的灵魂,似乎与石教堂下的案件有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他将最后的真相和盘托出,等待着刘浩的反应。
「呼……」一时间接受了如此爆炸性的消息,刘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彷佛要将胸腔里的震惊全都排出。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点自嘲的笑容:「幸亏是认识你,加上你是老言担保的人……不然光听你这番话,我真的要怀疑你们几个是不是集体嗑药产生幻觉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感叹道:「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以为什么光怪陆离的事都见识过了,没想到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来那些寺庙道观里的高人,也不全是装神弄鬼的神棍啊……」
「啊哈哈……」白烨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心里却忍不住想象,要是冷大师听到有人把他和「神棍」相提并论,那张冰山脸上会出现何等精彩的表情。
「事情我大概明白了,」刘浩重新整理好思绪,语气恢复了刑警的沉稳务实,「但是小烨,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是逻辑和事实。我没办法向上级报告,说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基于一位有『阴阳眼』的年轻人的『见闻』。这点,希望你理解。」
他看着白烨,目光诚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放心,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尤其是关于那栋旧楼、张婆婆以及那对夫妻的信息,我会非常重视,并且会用常规的、合乎程序的调查方法去核实跟进。这很可能是一条我们之前完全忽略的重要线索。」
「对了,」刘浩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刚收到内部消息,教堂这起案子影响太大,甚至可能与市里的连环案有关。」
「和连环杀手案有关?」白烨一愣。
刘浩点头,神色转为凝重:「我们在尸体旁边发现一张破旧的纸条。」他顿了顿,沉声念出上面的内容:「『看啊,那里有些人,背上负着巨石,一个个弯腰曲背,骨节彷佛要脱臼。他们在生时,走路时昂首阔步,如今却要像骡子一般负重,作为补偿。』」
他看向神情专注的三人,继续解释:「这和市里最近发生的案件模式极其相似,都引用《神曲》的内容来暗示死者的罪名。根据诗篇描述,这应该代表着七宗罪的第一案——『傲慢』。」
「根据『犯罪地管辖』原则,由于七宗罪系列案子的根在望海市,无论线索伸向哪个县区,最终的主导权都必将收归市局。」刘浩看着三人补充道。
「所以言叔他们要过来?」苏彰问道。
「没错,」男人点点头,「老言说他们明天会来。这样也好,你们或许可以搭他们的车回去,也省了买高铁票的钱。」
想到什么,李楚玥给了白烨一个「你自求多福」的怜悯眼神。
白烨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小心翼翼地试探:「……刘叔,刚才你联系不上我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给言叔打电话『汇报』吧?」
刘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一笑:「啊?哦!那倒没有,我光顾着组织人手在附近找你了,还没来得及『惊动』他。」
「那就好,那就好……」白烨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要是让言默知道他差点又在「超自然」事件里失联,还带着警犬「私闯民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暂时,他还能多「安全」一阵子。
回到民宿,三人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与言默会合后返程。
「哎,发生了这么多事,现在突然说要回去了,还真有点恍惚,像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苏彰一边将随意丢在椅背上的衣服迭好塞进行李箱,一边感叹道。
「后续的调查交给他们专业人士,肯定不会有错的。」白烨应和着,将自己的洗漱用品归拢到一起。他看了看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对苏彰说:「我去洗澡了。」
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裤子口袋,想先把护身符和纸鹤拿出来妥善放好,以免被水汽打湿。然而,指尖除了触碰到熟悉的符纸和纸鹤边缘,还意外地摸到了一个冰凉、带有金属质感的陌生硬物。
「……?」白烨动作一顿,迟疑地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静静躺在他掌心的,是一个样式古旧、带着岁月痕迹的十字架吊坠。他再仔细一看,这不正是他在那间废弃房屋的柜子里看到的那一个吗!
「不是吧……」白烨低声嘀咕了一句,无奈地扶住额头。这「纪念品」来得也太过诡异了。
「怎么了?这个十字架哪来的?」苏彰听到动静,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到他手心里凭空多出的吊坠,惊讶地问道。
「……是陌生人的『赠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白烨表情复杂,语气带着一丝无力。
苏彰闻言瞪大了眼睛,觉得匪夷所思,「啊?那……那赶紧扔了吧?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的,感觉不吉利!」
白烨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十字架表面,「这种沾染了强烈『气息』的东西,感觉不能随意处理,搞不好会惹来更多麻烦……」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我问问冷大师吧,希望他不是很忙……」
出乎意料,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惹事了?」冷大师清冷的声音传来,开场白一如既往的精准(且不客气)。
「我什么都还没说!」白烨被他这先发制人搞得有些恼羞成怒。
「别废话,说。」对面言简意赅地下令。
白烨立刻没了脾气,乖乖地将今天如何被奥利奥带到旧楼,以及在废弃房屋内见到女灵,最后发现十字架诡异地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经历,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对面沉默地听完,片刻后才开口:「……十字架本身只是物品,既然护身符没有预警或进一步受损,说明附着其上的意念并无直接恶意。你先收着吧,或许之后有用。」
「哦……好的。」白烨应下,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女声:「小冷~就答应我嘛,求求你啦……」
「咦……?是小宁吗?」白烨愣了一下,这声音分明是那个直觉超群的少女宁海晴。她怎么会在冷大师那里?孤男寡女……
「给我闭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仿佛知道白烨在想什么,冷大师的声音瞬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烦躁和咬牙切齿的意味,「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轮流来惹事……烦死了……」
只听他啧了一声,根本没给白烨再开口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忙音。
白烨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即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难怪今晚火气这么大,原来是被『双重夹击』了……看来回去之后,得多给他买几盒陈记的枣糕红枣糕孝敬孝敬,消消火才行……」不对...红枣好像是上火的东西?那还是换别的吧。
他将那枚来历非凡的十字架小心地收好,与护身符、纸鹤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