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阿甘就揣着昨晚换的粗粮饼往南货栈赶。路过码头的面线糊摊时，见卖糊的阿婆正蹲在地上捡撒了的花生，他赶紧上前帮忙——阿婆的手关节肿得变形，是常年泡在海水中做糊落下的毛病。“后生仔心善，”阿婆擦着汗，舀了勺热乎的面线糊递给他，“没放虾油，你将就吃，填肚子要紧。”这碗没加调料的糊，却比任何时候都暖，像《命运》里阿婆给流浪孩童递的地瓜粥，无关贵重，只关心意。

　　到了货栈，阿甘先去土地公龛前站了站——老周说过，杂役们常在这里歇脚，能听到不少货栈里的动静。果然，没等多久，就见陈三扛着扫帚过来，他赶紧迎上去：“三哥，昨天说的李公子，大概什么时候来？”陈三压低声音：“王管事让账房先生巳时前备好账本，你要是想凑近听，我帮你跟杂役头说声，你去账房外扫院子，借口洒水能多待会儿。”

　　阿甘正想道谢，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今日商城已刷新，限量物品：1.灰色杂役褂（善功 3，可融入货栈杂役群体，降低关注度）；2.墨汁囊（善功 2，可记录文字，防水）；3.薄荷丸（善功 1，含服可提神，避免蹲守犯困）】。他立刻兑换了杂役褂和墨汁囊——粗布褂子泛着洗旧的灰，和货栈杂役穿的一模一样，墨汁囊藏在袖口，刚好能攥在手里。

　　巳时刚到，货栈外就传来马蹄声。阿甘赶紧拎着水桶往账房门口走，眼角瞥见穿月白长衫的李浩宇下了马，手里把玩着块玉佩，连土地公龛都没扫一眼——陈三说的没错，这人眼里没有底层人信奉的“踏实”，只有算计。

　　账房的门没关严，留着道缝。阿甘假装洒水，耳朵贴得近了些，就听见王管事的声音：“李公子，那批番商的香料，真要让流民去偷？”李浩宇轻笑一声：“不然呢？流民没根没底，抓了也查不到咱们头上，还能把祸水泼给西货栈的张老板——他抢了咱们三批货，也该让他吃点亏。”

　　阿甘心里一沉，攥着墨汁囊的手紧了紧——他得把这话记下来，可账房外没纸，正着急时，见账房先生端着砚台出来倒墨，手一抖，墨汁洒了满袖。“先生别急，”阿甘赶紧递过自己的粗布巾，“我帮你擦，这墨渍得用盐水泡了才好洗。”先生愣了愣，接过布巾：“后生仔细心，进来坐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这一进账房，阿甘正好看见桌案上的账本——上面记着“番商香料五十斤，经手人李”，旁边还有行小字“流民张三，定金两文”。他趁先生转身倒茶的功夫，飞快地用墨汁囊在袖口粗布上画了个“香”字和“张三”，刚藏好手，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李浩宇！

　　“吴先生，账本备好了？”李浩宇走进来，目光扫过阿甘，眉头微蹙。吴先生赶紧解释：“这是帮我擦墨渍的杂役，勤快得很。”阿甘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水桶，耳朵却没停——李浩宇正跟吴先生说，要让张三今晚三更去西货栈偷香料，再故意留下南货栈的标记，“官差一查，张老板百口莫辩。”

　　等李浩宇走了，阿甘才松了口气。吴先生拍了拍他的肩：“后生仔，以后常来账房帮衬，我教你认几个字，总比搬货强。”阿甘点点头，心里却想着那个叫张三的流民——他得赶紧找到张三，不能让他被李浩宇当枪使。

　　刚走出账房，系统提示音就响了：【临时任务“获取对账内容”完成，善功+ 5，当前善功：15。解锁“信息碎片解析”技能（可解读记录的线索，关联人物与事件）；奖励“粗粮饼 x3”】。同时，【检测到宿主完成“帮吴先生擦墨渍”“助阿婆捡花生”善举，善功+ 2，当前善功：17】。

　　阿甘没顾上高兴，赶紧去找老周——老周在码头流民里熟，说不定认识张三。路过货栈门口时，见两个官差正对着个流民推搡，流民怀里的药包掉在地上，是昨天他给的精制草药包。“这药是偷的吧？”官差说着就要动手，阿甘赶紧上前：“官爷，这药是我给的，他脚生了疮，我帮他换的。”官差打量着他的杂役褂，又看了看围过来的陈三等人，嘟囔两句走了。

　　流民红着眼眶道谢，说自己就是张三。阿甘心里一紧，拉着他到土地公龛后：“今晚有人让你去偷东西，是不是？”张三愣了愣，点头说：“有个穿白衫的公子，给了我两文钱，让我去西货栈拿个布包。”阿甘赶紧把李浩宇的阴谋说给他听，又塞给他两个粗粮饼：“别去，今晚躲去旧货栈，我帮你想办法。”

　　张三攥着饼，眼泪掉了下来：“后生仔，你是好人，跟我娘一样，总想着帮人。”阿甘拍了拍他的肩，想起《草民》里写的“底层人帮底层人，像野草缠在一起，风再大也倒不了”——他现在做的，不过是让这“缠绕”再紧一点。

　　傍晚收工时，王管事把阿甘叫到跟前：“今天看你挺勤快，以后你就跟着陈三负责账房外的杂活，工钱加一文。”阿甘点点头，心里却没底——李浩宇白天瞥他那一眼，会不会已经起了疑心？他摸了摸袖口的墨汁印记，又看了看系统商城里新解锁的“信息碎片”兑换栏，知道这只是开始——阻止李浩宇嫁祸，救张三，还有那两千九百八十七条善举，都得一步一步来。

　　离开货栈时，海雾又浓了。阿甘看见吴先生站在账房门口，手里拿着本旧书，冲他挥了挥手——书的封面上写着“千字文”，是要教他认字的意思。他心里一暖，加快了脚步往旧货栈走，今晚不仅要帮张三安顿，还要给张大妈换药，日子虽难，可这一点点的善缘，正像海边的沙砾，慢慢堆成了能站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