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剑州破妄辟虚谷,授道安民正本心
乾州在赖仲恺的治理与村社的支撑下,渠通田沃、民心思安,已然根基稳固。为将利民理念拓至更广阔的天地,阿甘便带着地瓜与黑毛,一路向北,辗转来到了剑州剑浦县。
剑浦城的城门楼刚映入眼帘,地瓜就拽着阿甘的袖子直嚷嚷:“阿甘哥你看!好多人!”城门内的大街上,百姓们排着蜿蜒的长队,个个面色蜡黄如枯叶,眼窝深陷,却偏生透着股不正常的亢奋,手里攥着布包,争相往城中心的三清观挤去。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若有似无的药味,怪异得很。
“这是咋了?赶集也不至于这样啊。”地瓜踮着脚往人群里瞅,黑毛则警惕地竖着耳朵,鼻子不停翕动,时不时往三清观的方向吠两声。三人跟着人流往前走,只见三清观前搭起了丈高的法台,台上站着个穿杏黄道袍的道士,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面白无须,正唾沫横飞地讲道:“诸位信众!贫道玄虚子,得仙人传‘辟谷成仙’之法!服下贫道秘制仙丹,再饮符水,七日不食亦能神清气爽,百日可通神明,长生不老!”
法台旁的长桌上,摆着瓷瓶和黄纸符,两个道童正高声吆喝:“仙丹十文钱一粒,符水五文钱一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百姓们听得心潮澎湃,纷纷掏空腰包,有个老婆婆甚至颤巍巍地摸出陪嫁的银簪,要换两粒仙丹。阿甘皱起眉头,目光扫过那瓷瓶里的仙丹——阳光下泛着廉价糖衣的光泽,分明是街头货郎卖的润喉糖换了包装,所谓符水,也只是掺了檀香的清水。
“阿甘哥,他说不用吃饭就能成仙,是真的吗?”地瓜扯了扯阿甘的衣角,指着玄虚子腰间挂着的玉坠,“他穿得好华丽,比赖大人还有派头呢。”阿甘没应声,拉着地瓜往三清观后院绕去——玄虚子讲道时气浮神躁,话音虽洪亮却毫无沉静之气,哪有半点得道高人的模样?若真七日不食,早该面有菜色,怎会这般油光水滑?
后院的角门虚掩着,黑毛突然挣开阿甘的手,箭一般窜了过去,对着墙角的垃圾堆狂吠。阿甘和地瓜赶过去一看,垃圾堆里赫然躺着啃剩的猪骨、半块白面馒头,还有个油光锃亮的食盒,里面残留着红烧肉的油渍。更远处的柴房门口,趴着条肥硕的黄狗,正啃着个肉包子,见人来也不躲,慢悠悠地晃了晃尾巴。
“咦?”地瓜蹲下来,戳了戳黄狗圆滚滚的肚皮,“这狗好胖啊!那个神仙师父说不吃饭,那他的狗咋吃这么好?”这话像道惊雷,让阿甘彻底笃定——玄虚子自己根本没辟谷,所谓“仙丹辟谷”,全是骗钱的幌子。他摸了摸黑毛的头,黑毛得意地摇着尾巴,把鼻子凑到猪骨上,又抬头朝法台方向吠了两声,像是在邀功。
第二天一早,玄虚子再次开坛,法台前挤满了信众,不少人已经两天没吃饭,全靠“仙丹”撑着,脸色愈发难看,却仍强打精神听道。玄虚子刚要念咒画符,阿甘突然走上前,拱手道:“道长,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玄虚子眯起眼,打量着一身粗布衣衫的阿甘:“凡夫俗子,也配问仙家之事?”
“道长说辟谷可成仙,”阿甘声音洪亮,让全场信众都听得见,“可在下听说,‘天人合一’讲究顺天应人,五谷为养,是天地赐给人的根本。若真断食七日,身体亏空,神形俱疲,何来成仙之说?倒是道长您,连日讲道却面色红润,不知是有何秘法,还是……根本没断过饮食?”
玄虚子脸色一变,拍着法台怒斥:“一派胡言!贫道已辟谷三月,全凭仙丹符水维系!你这狂徒,敢质疑仙家法门!”他刚要让道童把阿甘赶走,地瓜突然跑上前,指着后院方向大声说:“你骗人!你后院有好多肉骨头,你的狗比我还胖!你自己吃红烧肉,却让大家不吃饭,坏得很!”
这话一出,信众们顿时炸开了锅。有几个胆大的跟着阿甘往后院跑,看到垃圾堆里的猪骨和肥狗,瞬间炸开了:“真的有肉骨头!我家娃两天没吃饭,瘦得只剩皮包骨,他倒好,偷偷吃肉!”玄虚子慌了神,忙喊:“是这狂徒栽赃陷害!快把他们赶出去!”可两个道童刚要动手,就被愤怒的信众拦住。
“大家静一静!”阿甘走上法台,举起那瓶“仙丹”,“这不是仙丹,是糖衣裹的麦芽丸,吃了顶饿却没营养;符水就是掺了檀香的清水。”他掰开一粒仙丹,露出里面的麦芽芯,又舀了一勺符水尝了尝,“所谓辟谷,并非简单断食,是有修行根基的人,在师父指导下,通过调息静心让身体休整,寻常人盲目模仿,只会伤了身体!”
【检测到宿主揭穿辟谷骗局、守护百姓健康,奖励善功300点!解锁“科学辟谷知识”:真正的辟谷需在专业指导下进行,仅适用于体质康健的成年人,通过循序渐进的饮食调整(先减谷粮再断食)、规范呼吸吐纳配合冥想,实现短期身体休整,严禁普通人盲目断食或依赖外物!当前善功:1140。】
有个信众哭着说:“那我们该咋养生啊?我们也想健康长寿啊!”阿甘跳下法台,对众人说:“真正的养生,从不是靠仙丹捷径,而是三件事:饮食有节,定时定量,不贪嘴,吃七分饱;起居有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熬夜;静坐调息,每天抽半个时辰,闭上眼睛,冥想吐纳,让心沉下来,主要在一个字'静'。”
他当场教大家静坐:“双腿盘坐,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吸气时腹部鼓起,呼气时腹部收紧,心里别想别的,就数自己的呼吸。”百姓们半信半疑地跟着做,不过一刻钟,就有人说:“哎,真不那么心慌了!”地瓜也跟着学,学得有模有样,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时,两个道童见大势已去,哭着跪地求饶:“我们是被逼的!师父每天晚上都偷偷吃肉喝酒,让我们把剩菜扔到后院,还说谁敢泄露就打断腿!”玄虚子见骗局被戳穿,转身想跑,却被愤怒的信众围起来,扭送到了官府。
接下来几天,阿甘在剑州教百姓养生之法,百姓们恢复了正常饮食,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临走时,那个换银簪的老婆婆提着一篮馒头赶来:“恩人,这是俺家蒸的馒头,你带着路上吃!俺们都知道了,真正的仙丹,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夕阳西下,阿甘带着地瓜和黑毛漫无目的走着。地瓜蹦蹦跳跳地说:“阿甘哥,以后我再也不轻信别人说的话了,要像黑毛一样,仔细闻仔细看!”黑毛似懂非懂地摇着尾巴,蹭了蹭地瓜的手。阿甘望着远方的晚霞,轻声道:“破山中贼易,破心中妄念难啊。”三人一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坚定地朝着下一个城镇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