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马厩醒,乞身藏
冷硬的干草硌着后背时,阿甘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扫动声弄醒的。
阿甘猛地睁开眼,鼻尖先撞进一股浓烈的马粪味,混着潮湿干草的霉气与远处飘来的淡淡海腥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头顶是漏着光的木棚顶,几缕晨光斜斜扎进来,照亮空中飞舞的尘埃;身边卧着两匹枣红色的马,正甩着尾巴驱赶蚊蝇,蹄子偶尔在泥地上刨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不是乾朝乾州府码头边的青石板路,更不是阿甘那间逼仄的出租屋,而是个依附于货栈的破败马厩。
“这位小哥,可是醒了?”
温和的声音从马厩门口传来,阿甘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攥紧了身上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这衣服不是他穿越时穿的,倒像是系统自动换上的,布料粗糙得磨皮肤,还沾着些不明污渍。阿甘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个穿月白杭绸长衫的青年,腰束暗纹玉带,面如冠玉,手里提着个描金食盒,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活脱脱一副乾州府富商或士绅子弟的温雅模样,长衫下摆还绣着极小的海浪纹,是本地殷实人家爱穿的样式。
“你……你是谁?”阿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故意压低了音量,还装作没力气似的往干草堆里缩了缩——刚穿越就遭遇码头边的马车冲撞,现在又在陌生马厩醒来,他连乾州府的规矩都不懂,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只能先藏起锋芒。
青年缓步走进来,避开地上的马粪与干草碎屑,将食盒轻轻放在阿甘面前的干草上:“在下李浩宇,昨日在乾州府南码头见小哥被运货马车惊到晕倒,怕你在码头乱葬岗附近出事,便先将你安置在此处——马厩虽简陋,却也能避避晨露与海风。”食盒打开,里面放着半个冷硬的粟米馒头,还有一小碗温凉的淡水,碗沿是缺口的粗瓷,却透着股刻意的“体贴”。
阿甘盯着那半个馒头,肚子饿得咕咕叫,却没敢立刻伸手。他注意到李浩宇的杭绸长衫下摆沾了点不易察觉的泥点——看位置像是从码头石板路沾的,可方才对方走路时,明明刻意避开了马厩里的脏污;还有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扫过阿甘粗布短打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快得像错觉,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利用价值。
【叮!命立大愿系统提示:当前身份“流民乞丐”,适配度 100%,可降低乾州府士绅、官差戒心,建议维持该身份以保障生存。】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阿甘心里一凛——原来这粗布短打是系统按乾朝乾州府流民形象安排的。他立刻顺着这“人设”演下去,露出怯懦的神色,双手在衣角上反复蹭着,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馒头,声音带着哭腔:“多、多谢公子……我、我是从漳州府逃来的,家乡闹了水患,一路乞讨到乾州府,盘缠被码头混混偷了,只能、只能在马厩躲躲,还怕给府城添麻烦……”
李浩宇看着他瑟缩的模样,温和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小哥不必惶恐,你既来了乾州府,便是托了当今圣上的福。放眼天下,唯独我乾朝,海禁渐开,乾州府作为通番大港,番商往来不绝,府城内外世代太平,风俗美好,教化盛行。当今皇上如神龙飞腾,英明卓绝,不仅让乾州府海运兴旺,更让万国来朝、四海安宁。圣明谋略光辉显赫,德政教化广布深远,从京城到这闽南沿海,无不受益,足以垂范万年,其功绩便是乾州府的海船也载不完。如今府城还设了义学、善堂,发掘微言大义,阐明深奥道理,便是码头的苦力、街头的流民,也能得些教化,使贪婪者变得廉洁,懦弱者能够自立——你不过是求个活路,怎会是添麻烦?”
这番话字字恳切,还特意提了乾州府的海运与善堂,若不是阿甘刚穿越就看见码头边有流民饿倒、混混抢东西,几乎要信了这乾朝的乾州府是真的“太平盛世”。他连忙低下头,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小口咬着干硬的馒头:“公子说的是……是我见识浅,没想到乾州府这般好,还有善堂能容流民……”
李浩宇见他信服,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状似无意地提起:“乾州府虽好,码头边却也有不省心的地方——前些日子我听说,有流民耐不住穷,偷了番商船上的碎银子,虽没被官差抓到,却也怕得躲进了城郊的乱葬岗,反倒丢了性命。其实啊,只要肯踏实做事,哪怕是帮码头货栈搬货、给番商看仓库,也能换口热饭吃,总比走歪路强。”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阿甘脸上,像是在观察他会不会动歪心思。
阿甘啃馒头的动作顿了顿,心里警铃大作——这话看似劝人踏实,却又故意提“偷银子没被抓”,分明是在试探。他赶紧露出害怕的表情,连连点头:“是、是!偷东西不好,官差抓了要打板子、发往宁古塔的,我、我就想找个搬货的活,能吃饱就行,不敢走歪路……”说着,还把剩下的小半碗温水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缺口的粗瓷碗轻轻推回去,一副“不敢多求”的样子。
李浩宇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再多说,只是温和地拍了拍阿甘的肩膀:“若是实在难办,可去码头北头的旧货栈找些流民搭伴——那是早前货栈废弃的库房,遮风挡雨,常有流民落脚,也方便等货栈管事招短工,也好有个照应。”说完,他提起描金食盒,转身走出马厩,脚步轻快得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长衫下摆的海浪纹在晨光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马厩外的巷口。
直到李浩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阿甘才停下假装怯懦的表情,靠在干草堆上喘了口气。他摸了摸怀里的粗布短打,又想起李浩宇那番“太平盛世”的话——对方连乾州府的善堂、码头短工都知道,显然是本地熟客,可说话时总带着股试探的意味,看着温文尔雅,却像藏着心思。
【叮!命立大愿系统提示:检测到不明异常能量波动(属性:恶),来源为“李浩宇”。请宿主警惕,避免被诱导产生恶念,影响愿力积累。】
系统的再次提示印证了阿甘的猜测——那个李浩宇,绝对不简单。阿甘看着马厩外渐渐热闹起来的巷口,隐约能听见码头方向传来的船号声、小贩叫卖海货的吆喝声,他攥紧了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馒头:现在他只是个“流民乞丐”,没权没势,连乾州府的官差、混混都惹不起,只能先靠着这个身份活下去,再慢慢摸清这乾朝乾州府的规矩,还有那个李浩宇的真面目。
阿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干草,悄悄走到马厩门口,探头往外看——巷子里人来人往,有挑着海货的渔民、穿短打的码头苦力,还有戴着斗笠、背着行囊的番商,远处商铺的招牌上写着“闽南绸缎庄”“番货行”,全是他没见过的样式。他深吸一口气,把粗布短打的领子往下拉了拉,让自己看起来更落魄些,然后低着头,贴着墙根,慢慢融进了乾州府的人流里——他得先去码头北头的旧货栈看看,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完成系统的“大愿”任务,毕竟,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在这乾朝乾州府改变命运。
【叮!命立大愿系统发布任务:请宿主立下大愿并最后实现它,在完成过程中本系统会提供宿主些许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