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晨光刚漫过清源山的茶田,阿甘就独自躲进了小院最偏的竹棚——昨夜那声“检测到宿主有一份记忆未读取”的提示,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而这份记忆,他隐约猜到与李浩宇有关。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默念:“读取李浩宇的记忆。”
【记忆读取中……目标:李浩宇(已陨落)。记忆片段按时间线展开:】
最先浮现的,是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一个约莫三岁的孩童,穿着蓝布小褂,正蹲在巷口给受伤的小野猫喂米汤。“浩宇,慢点喂,别洒了。”旁边的妇人笑着递过手帕,是他的母亲。孩童抬头时,眼里满是澄澈——这是五岁前的李浩宇,邻里都夸他心善,见着乞丐会把兜里的糖递过去,见着老人挑水会主动搭把手。
画面一转,是乾州府衙的考场。五岁的李浩宇穿着不合身的儒衫,小手握着毛笔,在试卷上一笔一划写着策论。监考的官员凑过来,见他写的“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忍不住点头:“奇才!奇才!”不出意外,他成了乾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秀才。当天夜里,父亲摸着他的头说:“去京城进修吧,学好本事,回来帮百姓做事。”他攥着父亲的手,用力点头:“我要让乾州的百姓都有饭吃。”
京城的翰林院里,十六岁的李浩宇已是声名在外的才子。他常泡在藏书阁,读的多是“仁政”“民本”的典籍,偶尔还会给街头的流民送些干粮。直到那天,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拦住他——是孙亚龙。“你觉得,仁政能救天下?”孙亚龙笑着递过一杯酒,“你看那些流民,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一百个;可要是掌握了‘恶念’,让他们乖乖听话,反而能‘安稳’。”孙亚龙说着,挥挥手让下人带上来一个欠债的农户,农户跪在下人面前磕头求饶,眼里满是恐惧。“你看,恶念能让人顺从,比仁政管用多了。”李浩宇握着书的手紧了紧,心里第一次泛起迷茫——他所学的仁政,好像真的救不了眼前的人。
十七岁的李浩宇,回到了乾州。他变了——不再给流民送干粮,反而常去李记粮铺,看着掌柜抬价逼得农户卖骨肉,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澄澈,只剩冰冷的记录。他的日常,是清晨去山贼寨,挑唆各寨抢地盘,记录山贼的凶残;是午后去街头,看着小贩被地痞欺负,记录流民的绝望;是傍晚回屋,把这些“恶念”整理成卷宗,派人送往京城——这是孙亚龙交给的任务,“收集足够的恶念,就能帮你实现‘安稳天下’的愿望”。有一次,他遇到一个像小时候自己的孩童,正给乞丐递馒头,他竟上前把馒头打落在地,冷冷说:“别白费力气。”孩童哭着跑开时,他心里闪过一丝刺痛,却被孙亚龙的“大业”压了下去。
记忆如残烛摇曳,最后映出的是他被流民如潮水般围困的绝境。那些浑浊眸子里翻涌的愤怒,比刀刃更锋利,剜得他心口生疼。恍惚间,五岁那年在祠堂前掷地有声的“让百姓有饭吃”,翰林院寒窗下反复诵读的“民为贵,社稷次之”的仁政箴言,竟如惊雷在脑海炸响。可腐坏的根须早已盘错缠绕,将良知啃噬得千疮百孔——那些被权势熏染的恶念,早已化作心头顽疾,即便剜肉剔骨,也再难根除。
【记忆读取完毕!奖励:1.了解孙亚龙“恶念收集”计划细节(需善功 100点解锁完整情报);2.解锁“人性共情”技能(可更易理解他人心理,提升思想传递效果)。当前善功:520。】
阿甘坐在竹棚里,手里攥着根竹枝,心里满是惋惜——李浩宇本是块救民的好材料,却被孙亚龙引上了歪路。“人之初,性本善啊……”他轻声感叹,更坚定了要扳倒孙亚龙的决心,不能再让更多人被他蛊惑。
“阿甘小哥?你在这儿吗?”棚外传来赖翔宇的声音。阿甘连忙收好心情,走出竹棚——只见翔宇穿着比上次更正式的青绸长衫,手里捧着个烫金请柬,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显然是有要事。
“赖师爷,找我有事?”阿甘问道。赖翔宇上前一步,双手递过请柬:“阿甘小哥,赖知府大人读了你上次给的《流民安置办法》,十分认同,特让在下前来请你明日去知府府一叙,想详细听听你团结山贼、安置流民的理论,还望你能赏光。”他语气比上次更恭敬,眼里满是期待。
阿甘心里一动——这是把理念传递给知府的好机会。他接过请柬,笑着说:“多谢知府大人看重,我明日一定准时去。”翔宇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明日的时辰,才转身离开。阿甘回头看向竹棚,想起李浩宇的记忆,更觉得要尽快让赖仲恺这样的好官了解《小红书》里的思想,才能更好地对抗孙亚龙。
第二天清晨,阿甘跟老周交代了几句“看好小院,照常开粮”,又摸了摸地瓜的头“好好练剑,等我回来”,才跟着前来引路的随从往知府府走。乾州知府府不算奢华,门口的石狮子旁种着两排柳树,透着几分亲民。走进正厅,就见赖仲恺穿着便服,正站在厅里等他,手里还拿着上次的《流民安置办法》,上面画满了圈注。
他转身握住阿甘的手,掌心渗出的热汗洇湿了粗布衣袖:“此等济世良方,胜过千军万马。往后我定将书中精髓化作治州方略,纵是要与孙亚龙那针锋相对,拼得乌纱不保,也要为乾州百姓闯出条活路!”
阿甘望着对方眼底腾起的炽热光芒,悬着的心悄然落回实处。这位新结识的伙伴,无疑将成为扳倒孙亚龙的重要助力。步出朱漆斑驳的侯府时,秋日暖阳斜斜洒落,青石街道上,昔日蜷缩的流民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货郎担上晃动的糖画、菜贩筐里水灵的时蔬,勾勒出难得一见的市井生机。阿甘深知,这看似寻常的烟火气,正是燎原星火的初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