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丢了？”
芙蓉庄改建的“战时统筹委员会”大本营内，林知时差点从堆满图纸的案几后跳起来。他面前，负责军械库安保的队正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是、是下官失职！昨夜清点还在，今早交接班就、就发现少了整整二十把最新式的横刀！”队正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批刀可是用新式“工业母机”炼出的好钢打造，锋利无比，是准备优先装备潼关前线精锐的！
顾青舟放下手中的文书，眉头紧锁。李瑾瑜更是直接炸了，一把揪住队正的衣领：
“二十把刀！能在你眼皮子底下飞了？你当值守的是瞎子还是瘸子？”
林知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手示意李瑾瑜松开，沉声问：“库房守卫可有异状？门窗锁具是否完好？”
“回林顾问，守卫皆言未见异常，锁具……也完好无损。”队正哭丧着脸。
锁具完好，守卫没发现？林知时心里一沉。这不是外贼，这是家贼！而且，是能接触到核心区域、熟悉守卫换班规律的高级别“家贼”！
“查！”林知时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青舟，调取所有能接触军械库的人员名单和近日出入记录。瑾瑜，立刻封锁现场，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委员会刚刚步入正轨，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从内部搞垮他？而且手段如此精准，直指他倚仗的技术命脉！
顾青舟的效率极高，很快将一份名单和记录放在林知时面前。李瑾瑜那边也回报，现场没有发现暴力闯入的痕迹。
林知时盯着名单，目光最终落在后勤部一个新提拔的郎中——**赵德明**身上。此人是他之前用“人才雷达”发掘，做事干练，被破格提拔负责部分军械调度。系统显示他之前的“忠诚度”不算顶高，但也过得去。
“是他？”顾青舟有些意外，“他可是你亲手提拔的。”
“正因为是我提拔的，才更容易被收买，也更容易让我们放松警惕。”林知时冷笑。他集中精神，再次启动系统对赵德明进行深度扫描。
【目标：赵德明。】
【当前情绪：高度紧张，心虚。】
【近期异常：三日前，其账户存入来源不明黄金二十两。昨日酉时，与杨国忠府上管家于平康坊暗巷接触。】
杨国忠！
果然是他！
“证据有了，但直接抓人，他若咬死不认，或杨国忠反咬我们诬陷，徒增麻烦。”顾青舟虑事周全。
“那就让他自己跳出来，人赃并获！”林知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不是喜欢偷吗？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一个计划迅速在他脑中成形。
他立刻下令，工业母机暂停生产制式横刀，转而全力生产一批造型奇特、看似精良实则内部结构有细微瑕疵的“特殊”刀剑，并在刀柄深处，用极细微的技艺刻上独特的标记。同时，他让李瑾瑜故意在委员会内部放出风声，称第二批、质量更优的“试验型”军械即将入库，由赵德明负责部分接收工作。
鱼饵，已经撒下。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赵德明表现得一切如常，甚至更加勤勉。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来了。”
隐藏在林知时办公室暗格中的顾青舟，透过特制的小孔，看到一条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临时改建的“二号库房”。那身形，正是赵德明！
李瑾瑜带着几名绝对可靠的王府护卫，如同幽灵般从四面合围，堵死了所有出口。
库房内，赵德明熟练地避开几处伪装的警戒线，直奔那批“试验型”军械而去。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急切的光芒，抓起一把造型夸张的长刀，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迅速将其塞进随身携带的特制布袋。
就在他准备对下一把下手时——
“咔嚓！”
库房四周瞬间亮起数盏雪亮的煤气灯（林知时利用石油副产品搞的初级照明）！
将赵德明和他手中的赃物照得无所遁形！
“赵郎中，深更半夜，好雅兴啊。”林知时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进来，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赵德明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布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批特制的刀剑散落一地。他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人赃并获！”李瑾瑜大步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从他身上又搜出了用于撬锁的特制工具。
委员会地下的密审室内，灯火通明。
赵德明起初还嘴硬，声称只是“检查军械”。直到林知时让人拿出那批刻有标记的“证物”，并点出他收取的二十两黄金和与杨府管家会面之事，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杨相！是杨相逼我的！”赵德明涕泪横流，瘫在地上如同烂泥，“他说……说林顾问您的新政断了太多人的财路，只要……只要让您的军械出几次大纰漏，前线失利，陛下怪罪下来，您就……就完了！”
“只是让我完蛋？”林知时俯下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杨国忠和范阳那边，又有什么勾当？”
赵德明浑身一颤，眼神闪烁，显然知道更多内情。
李瑾瑜没了耐心，一脚踩在他手上，微微用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说！”
“啊——我说！我说！”赵德明惨叫，“杨相……杨相他……他在范阳那边也……也投了钱！还……还通过特殊渠道，传递过……长安的布防情报！他……他想两头下注！”
密审室内，瞬间死寂。
顾青舟倒吸一口凉气。
李瑾瑜瞪大了眼睛，怒发冲冠。
就连林知时，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杨国忠，堂堂大唐宰相，竟然在这个关头，通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