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今天这月亮,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啊。”
林知时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夜空,又瞅了瞅眼前这条黑灯瞎火、僻静得连野猫都不愿来的巷子,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八成是遇上经典桥段了——下班路上被套麻袋。
都怪他这几天在工部水部司搞什么“标准化流程”,断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灰色收入。这下好了,物理超度找上门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嗯,那包用油纸裹着的生石灰还在。这是他的“防狼神器”2.0版,改良过的,效果更带劲。
“各位好汉,拦路求财?”林知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环境,寻找退路。“小弟我就是个穷当官的,俸禄还没诸位月钱多呢。”
巷子前后,七八个手持棍棒、身材魁梧的汉子缓缓围了上来,堵死了去路。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林员外郎,有人让俺们给您带个话——长安的水深,您这艘新船,小心……翻喽!”
话音未落,刀疤脸眼神一狠,低吼道:“动手!废他一条胳膊,让他长长记性!”
风声骤起!一根哨棒带着恶风,朝着林知时的胳膊就砸了下来!
妈的!来真的!林知时心里骂娘,身体反应却不慢。这几个月被李瑾瑜拉着“强身健体”,加上系统给的【初级体质强化】,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研究员了。
他猛地一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棒。同时右手探入怀中,掏出那包生石灰!
“看暗器!”
他大喝一声,用尽平生力气朝前方一撒!
白粉弥漫!
“啊!我的眼睛!”
“是石灰!这狗官用石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猝不及防,顿时捂着眼睛惨叫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呼……搞定两个。”林知时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这玩意儿果然好用,不愧是穿越者防身必备!
然而,石灰粉范围有限,剩下的五个打手见同伴中招,又惊又怒,下手更狠了!
“抄家伙!剁了他!”
明晃晃的短刀都亮了出来!林知时心头一沉,完了,这下玩脱了!生石灰只能出其不意,正面硬刚,他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
他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劈来的短刀,棍棒不时擦过他的身体,火辣辣地疼,一边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有没有什么武林秘籍应急体验版?!加点!我要加点!】
【警告:宿主权限不足,无法临时提升战斗技能。建议:规避、拖延、求救。】
我靠!要你何用!
就在一把短刀几乎要砍中他后背的瞬间——
“咻——啪!”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持刀的那个打手手腕被一颗飞来的石子精准击中,短刀“哐当”落地!
“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李瑾瑜的兄弟?活腻歪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巷口炸响!
下一刻,几道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入战场!是李瑾瑜和他王府的护卫!
李瑾瑜甚至没拔他的马槊,直接空手入白刃,一拳一个小朋友!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大得惊人,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三下五除二就被全部放倒,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林知时靠着墙壁,看着这堪比动作大片的一幕,长长地舒了口气。得,救星来了。
李瑾瑜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胸口,居高临下,语气嚣张至极:
“说!谁派你们来的?敢有半句假话,小爷我把你们塞进漕船压舱石里,沉到黄河喂王八!”
刀疤脸倒是硬气,咬死了就是看林知时不顺眼,想来敲诈点钱财。
李瑾瑜气得又想动手,被林知时拉住了。
“瑾瑜,算了,问不出来的。”林知时走到刀疤脸身边,蹲下身,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老林,你找啥呢?这浑身上下能有几个铜板?”李瑾瑜不解。
林知时不说话,仔细摸索。他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果然,在刀疤脸的贴身内袋里,他摸到了一块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木制腰牌。材质普通,但上面刻的字,却让林知时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预想中的工部某位大人的标记。
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大字:【范阳】!
背面还有一个编号,以及一个模糊的狼头图案。
范阳!
安禄山的地盘!
一股寒意瞬间从林知时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工部内部的倾轧,怎么会和远在河北、手握重兵的安禄山扯上关系?!
是工部尚书私下和安禄山有勾结?还是……那个隐藏在安禄山阵营里的穿越者同伴,已经把手伸到了长安,开始主动清除他这个“竞争对手”了?
“老林,怎么了?这破牌子有啥好看的?”
李瑾瑜凑过来,大大咧咧地问。
林知时迅速将腰牌攥在手心,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什么,估计是这混混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玩意儿。”
他不能把李瑾瑜和顾青舟立刻拖进这个更危险的漩涡。至少,在他弄清楚情况之前,不能。
“瑾瑜,今天多亏你了。”
林知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真心实意地道谢。
“嗨,跟我客气啥!”
李瑾瑜搂住他的肩膀,“早说了我罩你!以后下值等我,我护送你回家!我看哪个不开眼的还敢来!”
回到家中,顾青舟看到林知时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擦伤,吓了一跳。
听林知时简单说完经过(他隐去了范阳腰牌的事),顾青舟脸色发白,后怕不已:“林兄,工部之事,我们还是……暂且放缓吧?性命要紧!”
林知时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不,老顾。正因为对方用了这种手段,恰恰说明我们做对了,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他拿出那块范阳腰牌,放在桌上,终于决定对顾青舟坦白部分真相。
“青舟,你看这个。今晚的事,恐怕不只是工部内部那么简单。”
顾青舟拿起腰牌,看清上面的字后,手猛地一抖,声音都变了:
“范阳?安……安中丞的人?怎么会……”
林知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更不能停。有人在害怕我们查下去。而我们……必须查下去!”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