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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为什么不去!”
林知时一把抓起那封做工精美的“战书”,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老顾,你看见没?这可是曲江雅集!高端局啊!”他用力拍着顾青舟的肩膀,“咱们扬名立万……不是,是筹集路费的机会来了!”
顾青舟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看着那张战书,清俊的脸上满是忧虑:“林兄,慎言。这赵公子乃国子监司业之子,心胸并不宽广。此次邀约,怕是宴无好宴。”
“怕什么?”林知时浑不在意地摆手,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检索唐诗宋词大全,“他有背景,我有……呃,我有脑子。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保准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心里乐开了花,正愁没机会接触更上层的人物呢,枕头这就送来了。系统在手,天下我有,背诗?他可是专业的!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曲江池畔,垂柳依依,碧波荡漾。
雅集设在一处临水的敞轩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身着各色文士袍的才子们三五成群,或高谈阔论,或低声吟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茶香以及淡淡的……优越感。
顾青舟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他与林知时这一“破落户”组合走进来,立刻引来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
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哟,顾兄还真来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正是那日的赵公子。他摇着一把绘着美人图的折扇,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踱步而来,目光直接掠过顾青舟,钉在了林知时身上。
“这位就是那位‘点评’大家诗作,口气不小的林……朋友?”他故意在“朋友”二字上拖长了音,嘲讽意味十足,“不知今日,可敢下场与我等切磋一二?”
瞬间,大半个敞轩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顾青舟眉头微蹙,上前半步,正要开口维护,却被林知时轻轻拉住。
林知时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的针对:“赵公子是吧?好说好说。切磋不敢当,就是来学习学习,感受一下大唐顶流……啊不,是顶级才子们的风采。”
他这半文不白,还夹带私货的话,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赵公子脸上得意之色更浓,只觉得这土包子果然上不了台面。他唰地合上折扇,指向窗外曲江池中初绽的荷花:“既是雅集,当以诗会友。今日便以此荷为题,限七绝,一炷香为限。顾兄,还有这位林‘朋友’,请吧?”
他特意强调了“请”字,身后小厮立刻抬上一张矮案,摆好了纸墨笔砚。那柱细香也被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压力给到了林知时和顾青舟这边。
顾青舟凝神看着池中荷花,脑中飞快构思。这题目不算偏,但要在短时间内作出压倒在场众人的佳句,也绝非易事。
其他文人也都纷纷沉吟起来,或踱步,或望天,展现着标准的才子思考姿态。
唯有林知时,他……他在看系统界面。
【检索关键词:荷花、七绝、牛逼。】
【推荐结果:……】
【锁定目标:《小池》?不对,那是宋诗,太超前。《晓出净慈寺送林子方》?那是七言律诗,格式不对……有了!】
就在那柱香燃烧近半,顾青舟刚刚提笔,赵公子等人也陆续写下诗句时,林知时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顾青舟:“老顾,我忽然有了点灵感,就是句子不太完整,我说,你来写,帮忙润色一下咋样?”
顾青舟一愣,随即明白这是林知时要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自己。他心中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忧——临时想的句子,能行吗?
赵公子那边已经有人发出不屑的冷哼。
“说吧。”顾青舟深吸一口气,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林知时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但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音,慢悠悠地念出了第一句:
“清水出芙蓉……”
顾青舟笔尖一顿,毫不犹豫地落笔。这五个字,简练,直白,却瞬间勾勒出荷花最本质的清丽姿态。
周围细微的议论声小了一些。
林知时踱了一步,看着窗外,念出了下一句:
“天然去雕饰。”
**轰!**
如果说第一句只是让人眼前一亮,这第二句,就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在场文人的心头!
天然去雕饰!
这是一种何等自信、何等高妙的审美境界!它形容的不仅是荷花,更是一种艺术追求,一种人格理想!所有的矫揉造作,所有的刻意雕琢,在这五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青舟的手微微颤抖,但他运笔如飞,将这句注定要流传千古的诗句,郑重地誊写在纸上。
刚才还在构思自己诗句的文人们,此刻都僵住了。赵公子脸上的得意凝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整个敞轩,鸦雀无声。只剩下林知时那带着点懒散的声音继续响起:
“哈哈,后面两句我还没想好,暂时就这两句,凑合看吧。”
他居然说……凑合看?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知时。两句?仅仅两句,就已经把他们都秒成了渣渣!这要是全篇出来,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青舟的朋友,那个之前疯狂吹捧他们的王二郎,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绝了!绝了啊!林兄!顾兄!此句只应天上有!什么狗屁雕琢,在‘天然’二字面前,都是垃圾!”
他这一嗓子,打破了死寂。
顿时,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炸开!
“妙啊!‘天然去雕饰’,此言大妙!”
“这……这林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似信口拈来,实则意境高远,吾等……不如也!”
之前那些不屑、嘲讽的目光,瞬间变成了震惊、敬佩和探究。
顾青舟看着纸上的诗句,又看看身边一脸“基操勿六”的林知时,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捡回来的这个“麻烦”,肚子里装的可能是真正的大才,乃至……惊世骇俗的东西。
赵公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原本想让人家出丑,结果却被对方用两句残诗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坐在主位附近,须发皆白、气质沉稳的老者走了过来。他拿起顾青舟面前的那张纸,反复看了几遍,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知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不知小友,师从哪位大师?”
**——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是啊,能教出这等弟子的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林知时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终极送命题!**
他总不能说我的老师是义务教育教科书和百度文库吧?
他大脑CPU疯狂运转,脸上却强行维持着淡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缅怀与崇敬。
他对着老者,也是对着全场所有竖起耳朵的人,拱了拱手,用一种低沉而带着无限追忆的语气,缓缓开口:
“家师……常年隐居山野,淡泊名利。他老人家的名号,早已不履凡尘,吩咐晚辈不可提及。”
他顿了顿,在所有好奇达到顶峰时,抛出了那句准备好的、逼格冲天的话:
“他一生所学,庞杂浩渺,却常告诫于我……”
“**学问之道,非为功名利禄,乃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二十四字,字字千钧!
如同黄钟大吕,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老者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他瞪圆了眼睛,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顾青舟猛地抬头,看向林知时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与一种找到了同道之人的炽热光芒!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到极致的理想和胸怀,震得魂飞天外!
装完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X,林知时心里暗爽,感觉自己的形象瞬间高大了一百层楼都不止。
雅集后半程,他和顾青舟俨然成了绝对的中心。那老者(后来才知道是致仕的翰林院大学士)拉着他聊了很久,言语间极为推崇。不少文人也主动过来结交,连赵公子那一伙人,都灰溜溜地提前退场了。
甚至有书商当场表示,愿意出高价购买林知时(主要是顾青舟代笔)的那两句“残诗”手稿。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青舟依旧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他看着身边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林知时,忍不住问:“林兄,尊师他……真的那样说过?”
林知时正美滋滋地数着书商给的定金,头也不抬:“当然……是我瞎编的。不然怎么唬住他们?总不能说我的老师叫‘九年义务教育’吧?”
顾青舟:“……”
他虽然不太懂“九年义务教育”是什么,但“瞎编的”三个字他听懂了。他看着林知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然而,就在他们走过一个僻静的街口,准备拐进回家的巷子时。
巷口阴影里,几个穿着胡服、腰佩弯刀,一脸凶悍的大汉,抱着胳膊,冷冷地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那个,正是几天前在西市拍卖会上,被林知时当众揭穿卖假货的那个胡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小子,你很能说,是吧?”
“现在,再说一个给我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