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走!带你去个地方,搞点启动资金!”
林知时一把拉起正在院子里埋头苦读的顾青舟,兴致勃勃地就要往外冲。
顾青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书卷差点掉地上。他扶正自己的儒生巾,一脸懵:“林兄,去何处?何为…启动资金?”
“就是搞钱!”林知时言简意赅,眼睛亮得吓人,“总不能一直靠你那点俸禄和我那点赏银过日子吧?坐吃山空可不是办法。我找到一条快速致富的康庄大道了!”
“康庄大道?”顾青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根据他这段时间对林知时的了解,这位仁兄嘴里的“康庄大道”,往往都伴随着惊世骇俗和麻烦不断。“林兄,你…你又想作何?”
“放心,合法合规,技术入股!”林知时拍拍他肩膀,露出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在顾青舟看来,怎么看怎么像要去搞事情。“我们去将作监!”
“将作监?”顾青舟声音都拔高了一度,“那可是朝廷工部衙门!你我无职无份,去那里作甚?莫非…你想去谋个差事?”这倒是个正经路子。
林知时神秘一笑:“不是谋差事,是去…指点江山。”
顾青舟:“……”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了将作监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外。朱红的大门,锃亮的铜钉,门口还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眼神睥睨的守门小吏。
顾青舟看着那森严的门楣,腿肚子有点转筋,压低声音:“林兄,要不…我们再从长计议?”
“计议啥?时间就是金钱!”林知时整了整他那身勉强算体面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世外高人”的淡漠表情,抬脚就朝大门走去。
“站住!工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一个小吏立刻上前一步,手臂一横,语气那叫一个不耐烦。那眼神,跟看路边的石子没啥区别。
林知时停下脚步,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调:“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来,是帮你们解决难题的。”
“解决难题?”小吏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就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将作监!汇聚天下能工巧匠之地!你算哪根葱,也敢在此大言不惭?”
另一个小吏也帮腔:“滚滚滚!没空听你胡诌!再不走,小心爷们对你不客气!”
顾青舟在后面听得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紧张。他上前一步,试图讲道理:“二位,我这位朋友确实身怀绝技,或可助将作监改良工艺……”
“改良工艺?哈哈哈!”小吏笑得更大声了,“听见没?他说要帮我们将作监改良工艺!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俩是读书读傻了吧?”
林知时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他目光扫过门口堆放的一些废弃铸件和泥土,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湿泥。
小吏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不干嘛,”林知时一边说,手指一边灵活地动作起来,“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叫‘科学’。”
只见他那双手如同拥有魔力,几下揉捏,一个中空的鼎器泥模雏形就出来了。他又捡起根树枝,在泥模内部划出几道奇特的沟槽,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见没?你们现在用的传统范铸法,浇铸时铜液流动不畅,容易裹挟气体,冷却后铸件内部全是蜂窝一样的气孔,强度不够,还容易裂。”
他边说,边指着自己泥模内部的沟槽:“这个,叫‘引流槽’和‘排气道’。简单说,就是给铜液修几条高速公路和排气管,让它流得又快又顺,把里面的气都排出来。这么一来,铸件致密均匀,成功率起码提高三成!”
他动作没停,又捏了几个小巧的泥范,组合在一起:“还有这‘分范合铸’的法子,复杂器件可以分开做,再严丝合缝地拼起来,比你整体雕模省时省力多了!”
两个小吏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他们虽然地位低下,但天天在将作监听使唤,耳濡目染,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林知时这几下子,看似玩泥巴,但说出的道理、做出的模型结构,闻所未闻,却偏偏又让人觉得…好像真他娘的有道理!
这……这好像不是吹牛?
恰在此时,一位身着官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一群工匠的簇拥下,正从衙门内走出。老者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正是将作监内以技艺精湛、脾气古板著称的资深大匠,姓周。
门口这小小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何事喧哗?”周大匠眉头紧皱,声音沉浑。
那小吏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躬身禀报:“回、回周大匠,有、有两个狂徒在此大放厥词,说什么能解决咱铸件气孔的问题,还、还在门口玩泥巴……”
周大匠目光如电,扫向林知时和他手里那个精巧的泥模。当他看到那泥模内部清晰的沟槽结构和巧妙的分范设计时,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射出一团精光!
“玩泥巴?”周大匠几步上前,根本不理会儿小吏,直接蹲到林知时旁边,死死盯着那个泥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引流排气’之法,还有这‘分范合铸’的巧思…小友,师从何人?”
*反转与地位提升:真正的专家出现,瞬间识货,主角从“狂徒”变成“小友”,打脸升级)*
林知时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风轻云淡,把之前忽悠老翰林的说辞又搬了出来:“家师隐居山林,名号不足挂齿。只授我些格物致知的道理,嘱我若有用处,当惠及天下。”
格物致知!惠及天下!
这逼格,瞬间冲破天际!
周大匠肃然起敬,连忙拱手:“原来是高人子弟!失敬失敬!”他激动地指着泥模,“小友此法,巧夺天工,直指我监铸造之积弊!不知可否入内详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知时文绉绉地回了一句,顺手把泥巴在旁边的草叶上擦了擦。
顾青舟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就…成了?
刚才还被骂得狗血淋头,转眼就被大匠恭敬地请进去了?
林兄这“玩泥巴”的本事,也太吓人了!
**(阶段性收束:成功打入将作监,达成章节目标)**
与此同时,工部尚书府内。
“啪嚓!”
一只精美的越窑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工部尚书之子,赵蟠,一张胖脸气得扭曲,对着跪在地上的心腹低吼:“你说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在将作监门口,用一堆泥巴,就把周老头那个老古板给折服了?!还被他请进去了?!”
“是、是的,公子。”心腹战战兢兢,“现在监里都传遍了,说那小子是什么…天降奇才…”
“奇才?我呸!”赵蟠一脚踹翻旁边的矮几,“将作监是老子赵家的钱袋子!里面的每一文钱,每一件工,都得经过老子的手!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伸爪子?”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去!给我查!查清楚那小子到底什么底细!还有,告诉监里我们的人,给我盯紧了!只要他敢碰任何一块‘蛋糕’……”
赵蟠捏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我就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