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姓林的!你他妈敢坏老子生意,今天不卸你一条腿,我跟你姓!”
满脸横肉的胡商叉着腰站在巷口,身后七八个彪形大汉摩拳擦掌,把狭窄的巷道堵得严严实实。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妖魔。
顾青舟脸色一白,下意识上前半步,将林知时挡在身后。他声音发紧,却强自镇定:“光天化日,尔等敢在天子脚下行凶?!”
“天子脚下?”胡商啐了一口,“老子教训个不懂规矩的昆仑奴,就算金吾卫来了也管不着!给我上!”
壮汉们狞笑着逼近。
林知时却笑了。不是强装镇定,是真心觉得有点好笑。他轻轻拉开身前的顾青舟:“顾兄,站我身后点。”
“林兄!”顾青舟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
只见林知时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动作悠闲得像在掏零食。那是他前几天在顾青舟做饭时,偷偷用捡来的石灰石烧制、研磨的“小玩意儿”,本来只想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故弄玄虚!”为首的刀疤脸壮汉嗤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了过来。
就是现在!
林知时眼神一凛,猛地将纸包向前一扬!
“看暗器!”
噗——!
一片白茫茫的粉末瞬间炸开,劈头盖脸地罩向那群壮汉。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咳咳咳……疼死老子了!”
惨叫声和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壮汉们此刻都成了没头苍蝇,捂着眼睛疯狂揉搓,眼泪鼻涕横流,在原地打转,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滑稽。
顾青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又看看身边气定神闲,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的林知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就……解决了?
林知时拍了拍手上的残粉,语气带着点调侃:“都说了看暗器,怎么就不躲呢?一点战斗素养都没有。”
那胡商站在最后,侥幸没被波及,此刻指着林知时,手指发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你……你用妖法!”
“妖什么法?”林知时翻了个白眼,“一点生石灰而已,化学懂不懂?哦,你当然不懂。”
他拉起还在发呆的顾青舟:“走吧顾兄,跟文盲没什么好说的。”
眼看两人就要溜走,那胡商急了,抄起墙边一根木棍就想亲自上阵。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从巷口卷入!
“以多欺少,还动家伙?要不要脸!”
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只见那红衣少年身形灵动,出手如电。也没看清他怎么动作,只听“噼里啪啦”几声闷响,那几个还在揉眼睛的壮汉就跟滚地葫芦似的,哎哟哎哟地倒了一地。剩下那个举着棍子的胡商,被少年一脚踹在屁股上,直接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棍子也脱手飞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准、狠,不超过十秒钟。
林知时看得眼睛发亮——高手!这是真·武林高手!
少年解决完杂鱼,潇洒地一甩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转过身来。这时两人才看清他的模样,约莫十七八岁,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身红色锦袍衬得他意气风发,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桀骜与贵气。
他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最后落在林知时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喂,你刚才撒的那是什么玩意儿?白乎乎的,效果挺带劲啊!”
林知时还没回答,地上的胡商挣扎着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喊:“你、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红衣少年眉毛一挑,都懒得正眼看他,随手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在那胡商眼前一晃。
那胡商一看清玉佩上的纹样,瞬间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声音都带了哭腔:“王、王爷……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求王爷饶命!饶命啊!”说完磕头如捣蒜。
王爷?
林知时和顾青舟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看着像是个翘家少年的家伙,居然是个王爷?
“滚!”少年不耐地挥挥手,“再让本王在长安城里看见你欺行霸市,腿给你打断!”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胡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招呼起那群还在哀嚎的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速度比来时快多了。
巷子里瞬间清静下来。
红衣少年这才又看向林知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刚才那股逼人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变得像个讨糖吃的大男孩。
“现在能说了吧?那白粉是什么?新型暗器?”
林知时觉得这少年王爷有点意思,便解释道:“不是暗器,就是生石灰。遇水会发热,进了眼睛自然难受得很。”
“生石灰?还能这么用?”少年王爷眼睛更亮了,“妙啊!兵不血刃!比动刀子文明多了!你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他凑近几步,很是自来熟地拍拍林知时的肩膀:“我叫李瑾瑜,哥们儿你怎么称呼?交个朋友呗?”
“在下林知时。”林知时从善如流,又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顾青舟。”
顾青舟此刻也已镇定下来,恢复了几分书生风度,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顾青舟,见过郡王。”他认出了那玉佩代表的身份——一位颇得圣心的年轻郡王。
“哎呀,免礼免礼!”李瑾瑜摆摆手,最烦这些虚礼,他一把揽住林知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知时趔趄了一下,“林兄,顾兄,走走走,我请客!咱们去西市最好的酒楼,边喝边聊!我必须得听听,你这身稀奇古怪的本事都是哪儿学的!”
他力气奇大,根本不容拒绝,半推半攘地就把两人带出了小巷。
西市,醉仙楼,雅间。
李瑾瑜果然是个话痨加自来熟,几杯酒下肚,就开始滔滔不绝。从吐槽他皇伯父(陛下)管得宽,到炫耀他上次在军营里撂倒了多少个老兵油子,再到抱怨长安城的纨绔们多么无趣。
林知时和顾青舟 mostly充当听众,偶尔插几句,就能引得他更加兴奋。
“林兄,你是不知道!”李瑾瑜灌了一口酒,“就工部衙门那群蠹虫,尤其是尚书家那个草包儿子,屁本事没有,整天就知道捞钱!将作监好好的,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林知时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问:“哦?工部尚书家……势力很大?”
“大!怎么不大?”李瑾瑜撇撇嘴,“他家把持将作监好些年了,油水足得很。不过那家伙就是个绣花枕头,全仗着他老子。我爹……咳,反正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林知时和顾青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信息,很有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瑾瑜已经有些醉意,他搂着林知时的脖子,大着舌头说:“林、林兄!我跟你投缘!以后在长安……我罩你!有事报我李瑾瑜的名字!好使!”
看着他被家将小心翼翼扶走的背影,林知时忍不住笑了笑。虽然过程有点戏剧性,但能在长安结识这么一位位高权重、性格直率的武力值盟友,绝对是意外之喜。
夜色已深,华灯初上。
回去的路上,顾青舟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林兄,这位郡王殿下……身份尊贵,性情率真,是好事。但与他交往过密,福祸难料。我们是否……卷入得太深了?”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一旦打上某位权贵的标签,就很难再独善其身。
林知时何尝不明白。他正想宽慰顾青舟几句,脑海中,沉寂了片刻的系统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疯狂闪烁起红光!
【警告!警告!】
【历史干扰因素已锁定宿主!重复,历史干扰因素已锁定宿主!】
【关联性分析启动……关联目标:安禄山(范阳)。风险等级:极高!】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安禄山!
历史干扰因素……锁定我了?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那个在范阳的、同样可能拥有系统或者类似东西的“干扰因素”,已经注意到他了?是因为他今天的举动,还是因为……结识了李瑾瑜?
之前的轻松和喜悦瞬间荡然无存,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抬头望向长安城厚重的夜空,繁星点点,却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他缓缓笼罩下来。
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