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起来干活了！距离陛下开派对只剩不到半个月，时间紧，任务重啊！”
天刚蒙蒙亮，林知时就一把将还在梦乡里的顾青舟薅了起来，脸上是那种期末考前夜的疯狂与兴奋交织的神色。
顾青舟顶着两个黑眼圈，生无可恋：“林兄……所谓‘头悬梁，锥刺股’，也不是这个悬法……”
“悬什么梁刺什么股！我们要的是高效！精准打击！”
林知时把一沓写满字的纸拍在桌上，气势堪比传销头子，“看，这是我整理的《曲江宴高频考点及万能金句》！
从歌颂盛世到忧国忧民，从借景抒情到拍马……呃，表达敬意，应有尽有！你负责背熟，到时候见机行事！”
顾青舟拿起那所谓的“考点”，嘴角抽搐。只见上面写着：
***情景一：陛下让你夸他。**
***标准答案模板**：“陛下励精图治，方有如今海晏河清之盛世，臣每思及此，感佩万分……”（后面省略三百字彩虹屁）
***情景二：有人刁难，让你作边塞诗。**
***备用金句**：“秦时明月汉时关……”（林知时内心OS：对不起王昌龄老先生，借您大作保个底！）
“林兄，这……这是否过于……”顾青舟想找个文雅点的词来形容这“无耻”的行径。
“实用！对吧！”林知时接过话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这叫应试技巧！光有真才实学不够，还得会考试！来来来，你这边背，我再给你补补唐朝顶级社交礼仪，别踩了坑……”
于是，新宅的书房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林知时拿着小棍，指着墙上画得歪歪扭扭的礼仪示意图：“看，见陛下要这么走，不能直视，眼神要恭敬中带着纯洁的崇拜……见到宰相呢，礼貌中要带点矜持……特别是那个工部尚书，笑面虎，他要是夸你，你可得把皮绷紧了！”
顾青舟则一脸严肃，念念有词：“……感佩万分，如滔滔江水……呃，林兄，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两人一个教得投入，一个学得认真（且痛苦）。
“哟呵！这么热闹？干嘛呢二位？准备考状元呐？”一个熟悉的大嗓门打破了紧张的气氛。只见李瑾瑜一身劲装，啃着个胡饼，溜溜达达就进来了，脸上写满了“我是来看热闹的”。
林知时眼睛一亮，正愁找不到活体教具呢！
“来得正好！李兄，你出身皇家，礼仪规范是刻在骨子里的吧？来来来，给老顾示范一下，什么叫‘龙行虎步’，什么叫‘宗室气度’！”
李瑾瑜被捧得有点飘，胸脯一拍：“没问题！看我的！”
一刻钟后。
“不对！肩膀放松！背挺直！眼神！眼神要正！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儿，像要去偷鸡！”林知时拿着小棍，对着站军姿站得歪七扭八的李瑾瑜指指点点。
李瑾瑜快哭了：“老林！不对，林师父！我这辈子没这么累过！我爹练兵都没你这么狠！我就是来看个热闹啊！”
“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林知时毫不心软，“想想宴会上多少漂亮小娘子看着呢！你这仪态不行，怎么吸引眼球？”
“小娘子？”李瑾瑜耳朵一动，瞬间像打了鸡血，“为了小娘子！我拼了！”说着，又努力把垮下去的腰板挺直。
顾青舟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他看着林知时认真（且暴躁）的侧脸，看着他为这次宴会，为他们二人的前程如此尽心谋划，心中那点因为“作弊”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温暖的踏实感取代。
笑闹过后，林知时看着桌上那堆“备考资料”，却微微皱起了眉。
“光靠背诗和礼仪，还不够。”他摩挲着下巴，“这就像是期末考试，大家答案都差不多，凭什么让老师……让陛下给你打高分？我们必须有点独一无二的东西。”
“独一无二？”顾青舟和李瑾瑜都看了过来。
林知时目光扫过窗台上几块他之前烧制出来的、不算太纯净的玻璃片，又看了看案上的水杯，眼睛猛地亮了！
“有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我们给他们来点视觉震撼！”
“视觉……震撼？”顾青舟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就是……嗯，一种戏法！”林知时兴奋地比划，“用我特制的琉璃和水，能把小的字迹，变得巨大！投射在墙上或者纱幕上！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把字变大？投射？”李瑾瑜凑过来，满脸不信，“老林，你莫不是昨天没睡醒？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知时得意一笑，“这叫光的折射！呃，通俗讲，就是……就是……”他卡壳了，这玩意儿跟古人解释不清啊！
他干脆拉起两人：“走！去我工作室！理论说不通，实践出真知！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唐朝版‘投影仪’！”
小半个时辰后，林知时那间堆满各种奇奇怪怪工具和材料的“工作室”里。
顾青舟和李瑾瑜看着林知时把一块凸透镜状的玻璃片（磨了老半天）固定在一个架子上，后面放上蜡烛，前面放一张写着小字的纸，再调整角度对准墙壁……
“好了！关窗！”林知时一声令下。
工作室暗了下来，只有烛火摇曳。
然后，顾青舟和李瑾瑜，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对面那面白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清晰、而且……是倒着的“林”字！
“卧槽！！！”李瑾瑜直接爆了粗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字……字真的变大了！还他妈是倒着的！老林，你真是神仙下凡吧？”
顾青舟也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那光影，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绝非戏法！此乃……夺天地之造化！林兄，你……”
“基操，勿6。”林知时表面淡定，内心狂喜。成了！虽然简陋，但原理通了！到时候在宴会上，把这首诗这么一投，效果绝对炸裂！
他仿佛已经看到皇帝和满朝文武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准备工作，一切就绪！诗，有备选的；礼仪，突击了；压轴的黑科技，也搞定了！
林知时信心爆棚，大手一挥：“走！吃饭去！今天心情好，我请客，西市新开那家羊肉馆子管够！”
三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出宅门，准备奔赴一场羊肉盛宴。
然而，刚走到坊门附近，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与他们擦身而过。
马车窗帘微掀，一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正是工部尚书之子。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冷冷地在林知时和顾青舟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寒意。
马车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皇宫方向驶去。
林知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顾青舟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林兄。”
“嗯，”林知时收回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看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才因为技术成功的兴奋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临战前的冷静。
“走吧，吃饭。”他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吃饱了，才有力气……”
“去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