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剑影月痕

　　季明的手在袖中攥紧，桃木簪的尖角硌得掌心生疼。

　　怡儿身后的黑衣汉子已经动了，步伐沉稳，腰间隐约露出半截短刃，灵力波动虽不张扬，却带着一股凝练的凶煞气——至少是凝气境巅峰的修为。

　　“姑娘，该走了。”左边的黑衣汉子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石头，眼神扫过季明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怡儿没动，眼泪还挂在脸上，望着季明的眼神里满是挣扎：“再等等……”

　　“不必等了。”右边的汉子突然出手，蒲扇大的手掌直扣怡儿肩膀，动作快得像道黑影，“阁主的命令，耽误不得。”

　　季明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没拔刀——这些年隐于市井，早已不随身带剑，只将那支桃木簪猛地掷出，同时身形如箭，借着掷簪的掩护扑向黑衣汉子。桃木簪带着破空声，直取汉子面门，虽是凡物，却凝聚了他八年来未曾懈怠的吐纳功底，竟带着几分灵力锐气。

　　黑衣汉子皱眉，侧身避开簪子，手腕翻转，短刃出鞘，寒光直刺季明心口。

　　“小心！”怡儿惊呼出声，月白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竟隐隐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晕——那是月神体初醒的征兆，只是她似乎还无法完全掌控，灵力波动时断时续。

　　季明早有准备。当年在季家学的基础剑法虽已生疏，但市井搏杀的狠劲还在。他矮身避开短刃，左手扣向汉子持刃的手腕，右手握拳，凝聚全身灵力，狠狠砸向对方肋下。

　　“砰！”

　　拳劲撞上护体灵力，发出闷响。黑衣汉子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药铺大夫竟有这般力道，踉跄着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另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绕到季明身后，短刃带起腥风，直劈他后颈。

　　“阿明！”

　　怡儿情急之下，竟抬手甩出一道淡银色的月力，像片薄冰，撞上短刃的侧面。“当”的一声脆响，短刃偏了半寸，擦着季明的衣领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季明借着这瞬间的空档，回身一脚踹在汉子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那汉子惨叫着跪倒在地，短刃脱手飞出。

　　前后不过三息，两个凝气境巅峰的修士竟被他放倒一个。

　　剩下的黑衣汉子眼神变了，不再轻视，周身灵力暴涨，短刃上泛起暗红色的光——竟是焚天阁的“蚀骨刃”，刃身淬了能腐蚀灵力的毒。

　　“你是季家余孽？”汉子厉声喝问，蚀骨刃直指季明眉心，“难怪有这般身手！”

　　季明心头剧震。

　　他的身份，竟被认出来了？

　　没等他细想，蚀骨刃已至眼前。他猛地侧身，却还是被刃风扫过脸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伤口处传来刺痛，灵力运转竟有些滞涩——果然有毒！

　　“明哥哥，用这个！”

　　怡儿突然将那块半碎的玉佩掷过来，玉面上的“怡”字在阳光下亮起微光。季明下意识接住，掌心的伤口触到玉佩，刺痛竟减轻了几分，同时，袖中那只铁匣子突然发烫，匣内断尘剑残魂发出急切的嗡鸣。

　　“是同心玉！”黑衣汉子眼神一凛，“抓住他，阁主重重有赏！”

　　他再次扑来，蚀骨刃带起漫天刀影。季明握紧同心玉，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铁匣子里的剑鸣产生共鸣。他猛地想起姜月辞教的吐纳法，强行压下毒素，将灵力灌注双拳，竟硬生生在刀影中撕开一道口子，一拳砸在汉子胸口。

　　这一拳凝聚了断尘剑残魂的锐气，虽未出鞘，却带着破甲之力。黑衣汉子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在客栈的柱子上，没了声息。

　　季明喘着粗气，脸上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体内的灵力却前所未有的活跃，甚至有突破凝气境、晋入筑基境的迹象。他看向怡儿，刚要开口，却见她脸色煞白，指着他身后，嘴唇颤抖：

　　“他……他们来了……”

　　季明猛地回头。

　　客栈街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修士，为首的是个红袍老者，眼神阴鸷，周身灵力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至少是筑基境后期！

　　红袍老者的目光落在季明手中的同心玉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断尘剑的传人，月神体的公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灵力，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是焚天阁的“焚心掌”！

　　季明将怡儿护在身后，握紧了发烫的铁匣子。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而体内那股即将突破的灵力，既是生机，或许也是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