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破境之战
红袍老者的焚心掌尚未落下，灼热的气浪已逼得人睁不开眼。季明能感觉到后背的怡儿在发抖，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月白色的裙摆下，淡银色的月力正丝丝缕缕往外渗——她在拼命凝聚力量，哪怕那力量还很微弱。
“明哥哥，左后方三丈，有棵老槐树！”怡儿的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晰，“月力能引动树脉，或许能挡一挡！”
季明没回头，脚尖猛地发力，带着怡儿向左侧扑出。几乎是同时，红袍老者的掌风落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青石板瞬间炸裂，碎石混着火焰四溅，客栈的木门“轰”地燃起大火。
“跑得掉吗？”红袍老者冷笑，身影如鬼魅般追上来，掌心的暗红灵力又涨了几分，“筑基后期的焚心掌，足以将你们烧成灰烬！”
季明抱着怡儿滚到槐树下，后背撞上粗糙的树干，震得他气血翻涌。怀里的铁匣子烫得惊人，断尘剑残魂在匣内疯狂嗡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愤怒——它能感觉到主人正被逼入绝境。
“怡儿，借你的月力！”季明低喝一声，左手按住树干，右手猛地扯开铁匣子的布套。
莹白的剑影瞬间冲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剑身上的星纹在火光中闪烁。怡儿立刻会意，指尖的月力如银线般缠上剑影，淡银与莹白交织的刹那，剑影突然暴涨，竟在槐树周围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网！
“雕虫小技！”红袍老者的掌风撞上光网，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光网剧烈震颤，却没立刻破碎。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狠厉取代，“给我破！”
更多的灵力涌入掌风，光网表面的星纹开始寸寸断裂。季明能感觉到喉咙发甜，断尘剑残魂的共鸣越来越弱——他的灵力快耗尽了，刚才硬接那记掌风余波，已经震伤了内腑。
“明哥哥，你的灵力在乱蹿！”怡儿突然惊呼，指尖点在他胸口，“是要突破了！快引导灵力冲关，不要被焚心掌的邪火干扰！”
季明这才惊觉，体内的灵力正像脱缰的野马，撞向筑基境的壁垒。刚才与黑衣修士的搏杀、同心玉的温养、断尘剑的共鸣，早已让他触摸到突破的边缘，此刻被焚心掌的压迫一激，竟真的要破境了！
可破境最忌分心，红袍老者的掌风就在眼前，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我帮你护法！”怡儿突然松开他，转身面向红袍老者，双手在胸前结印。淡银色的月力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银盾，盾面上流转着月纹，“月神庇佑，万邪不侵！”
红袍老者的掌风拍在银盾上，银盾瞬间布满裂纹，怡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撑着不肯退。“明哥哥，快点！”
季明闭上眼，将所有心神沉入识海。他不去想那步步紧逼的掌风，不去想怡儿的伤势，只专注于体内狂奔的灵力。他想起父亲教的《碎星诀》心法，想起姜月辞说的“顺势而为”，任由灵力撞向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
“轰隆！”
仿佛有惊雷在体内炸开，筑基境的壁垒应声而破！温润的灵力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连带着断尘剑残魂都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影上的星纹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
“筑基境？！”红袍老者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破境！”
季明睁开眼，眸中剑光流转。他抬手握住空中的断尘剑影，这一次，剑影不再虚幻，竟有了几分实体的质感。“焚天阁的杂碎，尝尝断尘剑的厉害！”
他挥剑斩出，莹白的剑光带着破境后的沛然之力，撕开灼热的气浪，直取红袍老者面门。老者仓促间回掌格挡，剑光与掌风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老者竟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
“撤！”老者知道讨不到好，怨毒地瞪了季明一眼，转身就要汇入黑衣修士中。
“想走？”季明哪会放过，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追上去，断尘剑影连挥，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些黑衣修士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此刻他刚破境，灵力充盈，剑光所过之处，惨叫连连，转眼间便倒下四五个。
怡儿捂着胸口，看着那个在火光中挥剑的身影，眼眶又热了。八年前那个会脸红的少年，如今已能为她挡住风雨，他的剑不再生涩，他的眼神不再怯懦，只有斩断一切的决绝。
就在季明要追上红袍老者时，街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笛音，紧接着，无数道青色符箓如暴雨般袭来，精准地落在剩下的黑衣修士身上，符光爆闪，将他们困在原地。
“姜师姐！”怡儿又惊又喜。
姜月辞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青色裙摆沾了点灰，玉笛横在唇边，身后跟着四个天羽宗弟子，每人手中的弓箭都对准了红袍老者。“焚天阁的长老，擅闯天明国地界，伤我盟友，该当何罪？”
红袍老者看着三面受敌，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恋战，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雾，竟硬生生冲开符箓的封锁，往界河方向逃去。
“追吗？”天羽宗弟子问。
姜月辞摇摇头，目光落在季明身上，见他气息虽乱却稳固，嘴角微扬：“不必，他中了我的‘锁灵符’，跑不远。倒是你，”她看向季明，眼神里带着赞许，“刚破境就敢硬撼筑基后期，胆子不小。”
季明收剑，断尘剑影缓缓没入匣中。他走到怡儿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的灵力顺着她的手臂渡过去：“伤得重不重？”
怡儿摇摇头，笑着擦去嘴角的血：“没事，月力能自愈。倒是你，”她摸了摸他脸颊的血痕，那里的毒素已被破境的灵力冲散，“终于突破了。”
火光映着两人的脸，一个眼底带笑，一个眸中含暖。姜月辞转过身，假装整理符箓，青冥落在她肩头，用喙轻轻啄了啄她的脸颊，像是在打趣。
客栈的火渐渐被扑灭，留下一地狼藉。季明握着怡儿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月力暖意，又看了看身边持笛而立的姜月辞，突然觉得，这破境之战，不仅是力量的跃升，更是……羁绊的加深。
只是他没注意，姜月辞望着界河方向的眼神，带着一丝凝重。
红袍老者逃向界河，绝不是偶然。焚天阁的主力，恐怕已经在界河对岸，布好了更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