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马上跑路
小贩们的叫卖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在拥挤的街巷中碰撞回荡。
“来看看啊!上好的精铁零件,刚从报废魂导器上拆下来的,成色好,价格实惠!”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挥舞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齿轮,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路过行人的脸上。
几步外,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小心翼翼擦拭着几本泛黄卷边的册子:“魂师修炼笔记!魂王强者的心得体会!错过就没有了!这可是孤本,只此一份,机会难得啊!”
更夸张的是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他高举着一张画满杂乱线条的羊皮纸,声音尖细得刺耳:“祖传的魂导器设计图!只要十个金魂币!买回去照着做,保准能造出三级魂导器!祖传的!童叟无欺!”
顾客们的反应也是千姿百态。
“太贵了!这都生锈成这样了,还卖三个银魂币?一个我都嫌多!”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的老汉摇头晃脑,满脸嫌弃。
“你这笔记是手抄的吧?字都看不清,还魂王强者呢,我看是你自己瞎编的!”一个年轻魂师翻看着册子,嗤笑一声,随手把册子扔回摊位。
对着那“设计图”评头论足的匠人更是直白:“这画的什么玩意儿?这也叫魂导器?能量回路画得跟蚯蚓爬似的,核心法阵连基础的三点定位都没有……小子,你懂不懂魂导器啊?不懂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孩童尖利的哭闹声从市场角落传来,随即是母亲疲惫而无奈的呵斥:“别哭了!再哭就不给你买糖葫芦了!听见没有?别哭了!”
不知哪家摊位的魂导器维修工具出了故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像生锈的锯子拉扯朽木。远处铁匠铺传来富有节奏的“叮当”打铁声,一下又一下,沉闷而坚定,与周遭嘈杂的背景音奇妙地交织融合。
各种声音、各种气味、各种景象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混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市井画卷——这是明都城南旧货市场,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阳光照射不到的灰色地带。
长夜月站在街角的阴影中,灰色斗篷松松垮垮地裹着她纤细的身形。她没有戴面具,面容完全暴露在外——那是一张普通到极点的脸,褐色眼睛,深色头发,五官平淡无奇,属于扔进人堆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这就是她此刻的伪装。不是靠面具遮掩,而是靠记忆命途的力量直接修改了他人对她的“认知”。在旁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相貌平平、毫不起眼的少女,不值得多看一眼。
然而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刚才从两个邪魂师记忆中榨取的信息告诉她,圣灵教在城南至少有三个据点,其中一个就在旧货市场深处。那里的负责人是个魂圣级别的邪魂师,手段残忍,性好渔色,正是下达“重点搜查年轻女性”命令的人。
长夜月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市场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旧书店,门面窄小,招牌歪斜,“古旧书斋”四个字褪色得几乎难以辨认。书店门口挂着半截破布帘子,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根据记忆,那个书店的地下,就是圣灵教的据点之一。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离开明都,而不是在这里和邪魂师纠缠。
但离开需要计划。
直接出城?风险太大。各城门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接受严格检查,甚至可能被扣留盘问——那些城防军已经疯了,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伪装成商队成员?可以,但需要找到合适的商队,还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太费时间。
或者……走那条维修中的城墙缺口?
长夜月心中迅速评估着各种方案的可行性。维修工地虽然守卫相对薄弱,但仍有城防军驻守,有魂导检测装置,需要精确把握时机,还要避开工人和守卫的视线……
等等。
她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
我有模因身啊。
这个念头如一道闪电划破迷雾,让她瞬间清醒。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灯下黑。
这段时间在明都待得太紧张了,时刻提防城防军和邪魂师,思维都陷入了惯性——总觉得出城是件需要精密计划、冒险行动的大事。
却忘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不过谨慎一点也没错。模因身并非万能,面对高阶魂师或者特殊探测手段时仍有暴露风险。而且长时间维持模因身对精神力消耗很大,需要把握时机和节奏。
但至少,出城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长夜月定了定神,脚步开始移动。她混入人流,沿着街道边缘缓缓前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的摊位,实则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经过一个卖魂导器零件的摊位时,她停下脚步,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生锈的齿轮。
这齿轮的状态实在堪忧——表面锈迹斑斑,齿牙磨损严重,中心轴孔都有些变形了。长夜月看着这比她之前拆解那些高级魂导器时随手扔掉的废料还要破旧的零件,沉默了片刻。
“姑娘,买零件?”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市侩,“这都是从正规报废魂导器上拆下来的,质量有保证。您看看这个能量导管,成色多好,只要五个银魂币。”
他拿起一根弯弯曲曲、表面还有裂纹的能量导管,说得天花乱坠。
长夜月用伪装过的沙哑声音说:“太贵了。”
“那您开个价?”
“两个银魂币。”她故意报了个低价。
“哎哟,姑娘,这价太低了,我进货都不止这个价。”疤脸汉子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这样,四个银魂币,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亏本了。”
长夜月放下齿轮,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等等!三个!三个银魂币!”汉子急忙叫道。
她脚步不停。
“两个!哎哎,别走啊,五个铜魂币可以了吧!亏本卖给您了!”汉子几乎是喊着说出这个价格。
长夜月这才转身,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魂币递过去。疤脸汉子接过钱,苦着脸将齿轮包好递给她,嘴里还嘀咕着:“真是亏大了,这价连本都回不来……”
交易完成,长夜月拿着包裹继续前行。
这个齿轮其实没什么用,纯粹是为了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顾客。在旧货市场里,空手闲逛反而容易引人注意——大家都在买卖,你什么都不买只是闲逛,就显得很可疑。
她又在市场里转了一会儿,陆续买了些小东西——一卷画得歪歪扭扭的旧地图,几根劣质蜡烛,一小包粗盐,还有一些耐储存的干粮。每一样都不贵,但足够让她看起来像个为长途旅行做准备的普通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