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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日落森林

  天斗帝国与原落日森林交界处。

  长夜月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死寂的森林。说是森林,其实已经不太准确了——入目所及,是一片诡异的灰紫色调。树木依然挺立,却早已枯死,枝干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像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地面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和某种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行走在骨灰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不浓烈,却无孔不入。长夜月知道,这是碧磷七绝花残留的毒素。一万年过去了,这片土地寸草不生,生命的禁区依旧笼罩着这里。

  她没有急着深入,而是闭上眼,调动记忆命途的力量,开始读取这片土地沉淀了七千年的“记忆”。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七千多年前,这里还不是这副死寂的模样。那时的落日森林郁郁葱葱,古木参天,溪流潺潺,是无数魂兽繁衍生息的家园。万年魂兽不在少数,甚至连十万年层次的存在也曾在此栖息。

  变故的起因,是森林深处那两汪奇异的泉水——冰火两仪眼。

  那里本就生长着一些稀有的仙草,是大陆上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宝地。但在某一天,一种名为“碧磷七绝花”的植物开始悄然蔓延。它们并非冰火两仪眼原有的物种,而是被人为移植进来的。

  虽说长夜月的岁月火种无法阅览更加过去的记忆,但是她仍然猜出了是谁干的

  碧磷七绝花开始在冰火两仪眼周围生长。一开始,它们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与周围的魂兽相安无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开始扩散,开始蔓延,开始向整片森林进军。

  它们散发的毒素对所有的魂兽都是致命的。

  起初,魂兽们并未在意。森林里奇奇怪怪的植物多了,哪能每样都提防?但当第一头百年魂兽莫名死在巢穴中、当第二头、第三头接连倒下时,它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它们发现罪魁祸首是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碧绿色花朵时,一切已经太晚了。

  记忆画面中,长夜月看到了一幕惨烈的场景:一头高达十几米、浑身覆盖着金色毛发的巨虎,仰天长啸,带领着森林中残存的魂兽们向碧磷七绝花的领地发起最后的冲锋。那是这片森林最后的王者——一头八万年级别的金刚虎。

  它们踏过同伴的尸体,顶着致命的毒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撕咬、践踏那些花朵。它们成功了——很大一片碧磷七绝花被摧毁。但它们也失败了——金刚虎倒在距离冰火两仪眼不足百米的地方,再也站不起来。

  剩余的魂兽四散奔逃,逃出这片曾经的家园,再也不曾回来。

  而那些碧磷七绝花,在被摧毁之后,很快又从根部重新生长出来,比之前更加茂盛,更加肆无忌惮。

  最终,落日森林变成了一片死域。

  长夜月收回精神力,缓缓睁开眼。

  “独孤博一家死绝以后,唐三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冰火两仪眼的存在,就干了这个事”她轻声自语。

  唐三都舍得把他的亲生女儿的灵魂一分为三,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些碧磷七绝花虽然恐怖,对任何生物都是致命的威胁,但对她来说,却如同虚设。模因身状态下,她根本不存在实体,自然也无从伤害。

  她迈步向森林深处走去,深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扭曲的枯树和灰白的粉末。脚下偶尔会踩到一些魂兽的骸骨——七千年的岁月,早已将它们风化得脆弱不堪,轻轻一碰就碎成齑粉。

  一边走,她一边继续读取着这片土地的记忆,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另外一些事。

  “这个时候,唐三的神识应该分布在哪些地方呢?”她默默想着,“大明二明那两个舔兽身上肯定有,黄金古树作为史莱克的根本,也不可能不留下后手。唐舞桐身上肯定也有,毕竟是他准备给霍雨浩的狗链。还有唐昊和阿银——他那对便宜爹妈,唐三也不可能不给他们留点保命的东西。”

  她顿了顿,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

  “除此之外,应该就没有了。海神阁那些老头老太,还不够格让他费心。史莱克学院虽然是他起家的地方,但万年来也没见他显过灵,应该只是偶尔扫一眼。”

  “至于冰火两仪眼……”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他大概觉得,有碧磷七绝花守着,根本不需要他亲自盯着吧。”

  毕竟,谁能想到有人能无视碧磷七绝花的毒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呢?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系统空间里,足够多的记忆碎片和忘却碎片已经备好,随时可以激活传送功能。只要有任何不对劲,她可以瞬间离开,绝不会给任何人留下抓住她的机会。

  一个时辰后。

  穿过最后一片扭曲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即便是以长夜月的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两汪泉水静静地卧在她眼前,一赤一白,相依相偎。

  赤的那边像谁打翻了熔炉,滚烫的铁水在地面缓缓流淌,却又被无形的力量约束成一道完美的圆形。水面蒸腾起袅袅的雾气,那雾气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红色,如同晨曦中的朝霞。靠近一些,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仿佛站在火山口边缘。

  白的那边却像月宫遗落的一角,水面凝着霜,寒气下沉,贴着地面弥漫开来,如轻纱般拂过她的脚尖。泉水本身的颜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深邃得看不见底,仿佛直通九幽。偶尔有一缕寒气飘起,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闪烁着微光,落地时发出“叮”的轻响,如同风铃。

  两汪泉水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通道,赤与白在此处交汇,却互不相融。热与冷在此处碰撞,却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那交界处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既不是纯粹的炎热,也不是纯粹的寒冷,而是一种温润的、滋养万物的生命之力。

  而在泉水周围,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奇花异草。有的通体如火,叶片上燃烧着淡淡的火焰;有的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有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有的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抹幽蓝的光。

  长夜月认出了其中一些:烈火杏娇疏、八角玄冰草、望穿秋水露、九品紫芝……还有一些,连她也不认识,只能从它们散发出的气息判断,大部分仙草年份至少在十万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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