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63,你不在棋盘之中
天都城。
任青山归来时,天色已然迟暮,晚霞漫天,山海之间的天都城,极美。
“你炼化多少神念了?”
金无咎开口问道。
“七十五万了……同修者,还剩一人!”
“你怕不怕?那郑家,这一战,定是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想输。”
任青山那把剑,威能属实不凡,但,却是已然暴露,郑家应有克制之法。
“我若逃了,或者散功,金家会怎么样?”
任青山平静问道。
“你说呢?”
金无咎瞪他一眼!
“大约是十年前,在镇北城,我靠赌赢得购买灵种的钱时,观那些赌客,心头便曾浮现一念:庸人,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则忘命,我不屑为之。”
“如今,你看我,这一战,是干大事,还是见小利?”
任青山嘴角弧度依旧,却俨然透露出七分嘲讽,三分自嘲。
金无咎看着晚霞落在少年身上,只觉眼前这少年,此情此景,颇有风采。
倏然。
他眼神微动:“父亲召你,走,随我回家一趟。”
……
金家不在天都城,却在海上那座城,云雾缥缈之中,仿若仙宫。
金无咎一念便到,途中任青山景色什么都看不到。
再次落地时,已然到了一处院落中。
小桥流水,幽静典雅。
“父亲,二叔,这便是任青山。”
在那亭台下,两个中年修士,对着一面棋盘,仿佛是在下棋。
但那盘中,却不见有棋子。
左边长髯的青衣修士,转头看来,随意笑道:“任青山,过来看看,你可在这棋盘之中?”
任青山闻言微怔。
被金无咎轻轻扯下衣角,这才不动声色,走了过去,看向棋盘。
刹那间。
无数画面,信息,如走马观花般,浮现心头。
在天墟,在朝堂,在天都城,在海域,在北域,在幻光县,商队,在凡人间……无数节点竞相交织,一道道人影,尽数网罗其中。
原来,那幻光县蒋有为之死,也在这方棋盘中!
他的位置,不被金家所夺,就要被郑家所夺。
别的节点,任青山无法得知详情,但幻光县这个节点,却是一清二楚。
至于我……
任青山看完棋盘,都看到了那斗战场中,孤零零的“郑燚”,只是,却不见自己。
“我……”
“我的战斗,尚未开始?”
任青山疑惑问道,心头泛起警惕。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算不到我!
我的万丈红尘炁,屏蔽了天机!
但,别人都能被算到,唯自己算不到,这同样是一种异数!
“并非如此。”
“不在这棋盘中的,也并非只有你一子。”
“凡事岂能算尽?”
他说话格外玄奥,难分善意恶意。
任青山缄默不言,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是金!
“父亲?”
“咳……”
金无咎微微尴尬的轻咳一声,笑着问道:“还请父亲明示。”
父亲说话总是这般,云里雾里,盖因一言可动天机,是以言语极其谨慎,常玄之又玄,让人自己悟。
“三日后,任青山与郑家子斗战之时……我将与公孙家主,战郑伯方!”
“若能将郑伯方诛杀,便大局已定!”
金无咎瞳孔陡然一缩!
任青山脸色同样微变。
从一颗棋子的死战,局势猛然变成两个,三个筑基修士之间的大决战?
“父亲……这……这,这是何故?”
这样的变故,金无咎满头雾水,格外震惊。
其父金乾元抚须长叹:“我耗费十年阳寿,方得一线天机,此乃极妙之手。至于缘由,我亦不知,强算,怕是连性命都要不得了。”
听到这话……
任青山脑袋嗡的一声,却恍然间仿佛明白什么!
百死书!
若是,明日之战,自己身死,百死书便可回溯至十二个时辰前。
不是自己一人回溯,而是所有一切都会回溯!
虽然,回溯后,他们没有记忆,但……自己却是有的,还有一道剥夺之功。
其中或许会生出什么变故,因果牵连,纠缠,一颗子,便能影响整盘棋!
“任青山,你可想到什么?”
金乾元察觉任青山眼神有异,当即笑问。
“我……有些紧张,担心本事不济,误了金家的大事。”
“第一次参与这种大事,更有几分心头惴惴,失态了。”
任青山回过神来,遮掩隐瞒。
“哈,你于我金家而言,乃是贵客,倒无须紧张,在这种关头,能施以援手,这份人情,我金家记下了。”
“此战,非你一人之事,我金家,自要有所表示。”
“此宝,名为【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符印】,你若遭遇生死危机,自可脱离战场,不过此印仅能用一次,保你一命无虞。”
任青山看到这枚符印,喉头微动,略微犹豫,将之拿在手中。
金无咎不禁酸溜溜的笑着揶揄道:“父亲大气!这枚宝印,我求了你多次,都没给我,现在竟给任青山!”
任青山听着父子对话,默不做声。
不知他们是真心对话,还是有意邀买人心。
“你整日居于天都,要此物有何用?”
“不过这件事,你办的很好,等此战完胜,家族自有奖励。”
“你二人去吧。”
……
走出花园,任青山心头依旧余波未平。
死活都没想到,这件事,竟能以一种这样的方式,令自己成为关键一子!
一时间,对那冥冥之中的天机,越发生出几分敬畏和渴望。
是。
他肯定算不出百死书。
但却能算出,什么结果,大概是最有利的!
不过,这算的并不精准。
他给我宝,我死不了,对于金家而言,并非好事。
他不给我,我死了,再以百死书复活,剥夺郑家一宝,对金家而言,才是最有利的。
这却也说明,他无法算出百死书,不可能事事都算对,只是隐隐约约,模模糊糊,于无尽变数中,看到一点微光。
然后尽人事,安天命。
当然,或许还有别的可能,因果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任青山,你在想什么?”
金无咎语气隐隐有几分沉重,父亲与郑家筑基的大战将即,而且如此猝然,如风雨骤来,令人心难安。
“在想……命运。”
任青山随口回应。
“命运?“”
“我父亲曾说过一句话,与你共勉:我辈修士,知命不惧,日日自新!”
“哦,对,你家人已然到了,三十七坊,十六号院,去看看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