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斩命刀
怔怔看着任青山,金无咎浮想联翩。
筑基血咒这门道术,过于古老且遥远,他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
但能从任青山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口中说出,可信度还是有的。
毕竟,上位修士和低阶修士之间,见闻和知识,亦有仿佛天堑般的鸿沟。
很多高品道术,连名字都是秘密。
“那位前辈,还活着吗?”
金无咎略一思索,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活着,金家对于任青山的态度,当然要有所变化。
倘若死了,那便另说。
“一切与他相关的信息,包括他的名,都在筑基血咒的涵盖范围之内。”
任青山想到华家那谶言之术,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谎言,纸包火,一层又一层。
金无咎再次沉默。
须臾。
他摇头笑笑,气质陡然松弛:“你藏的,倒是格外的深。”
“你选择修盘古大力观想法,应也是那位前辈指使的吧?”
“毕竟,这门神通,便曾是一位筑基大修的立道之基。”
任青山眼神清亮的看着他,如同修了闭口禅,依旧是不言。
猜!
随便你猜!
反正我不说!
“也罢。”
“此事,终归是件好事,你越强,此战胜算便越大。”
“无极灵根,海量灵力,盘古大力,顶级神通,这是顶级世家子的待遇,炁呢……又是什么炁?”
金无咎赞叹一句,旁敲侧击之心不死。
任青山抿嘴,缓缓开口:“那排行榜上,有所记录。”
万丈红尘炁,自己同样模拟,遮掩过了天机。
金无咎神念一扫,紫极云霞炁,眉头微皱。
“真炁的位次,怎会如此之低?”
任青山露出抱歉的眼神:“此事依旧和那位前辈有关,我还是不能说。”
金无咎……
有种想要钻入他脑海,将秘密全部掏空的冲动!
此子,当真让人心痒!
“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
任青山这时缓缓开口:“第一,仙鼎是什么?”
这或是金无咎的痛处,但问问无妨。
“我金家有一镇族之物,名为……此事,非我金家族人,同样不可说。”
金无咎刚起头,便戛然而止,似笑非笑看着任青山。
任青山知他心思,并不纠缠,继续问:“第二,墟毒是什么?”
这个问题,金无咎并未隐瞒,坦诚相告。
“天墟之毒,触之即死,可用秘法炼制墟毒丸,令人服之,待用时,便自爆,威力绝伦,即便我中了,也格外难办,怕要修为跌落,财气尽消。”
“此术名为毒丸之术,并未载录仙宗功法阁,郑家于天墟中得之。”
“很多天墟修士,都豢养仙奴,令仙奴修习此术。”
他还是有意宣扬天墟的危险……不想让我去。
任青山心中了然,再次问道:“郑家与金家,本次战斗,缘起何处?”
“当然在于我家老祖与他家老祖的气运之争!”
“家族气运对于筑基大修至关重要,我族多一分气运,他族便少一分气运。”
“郑家得了天机造化仪,实力膨胀迅猛,野心惊人,我金家已与同为中三家之一的公孙家联手,全方位狙杀郑家!从气运,到资源,到财路,再到族人!”
“此战若成,郑家将灭族!”
任青山听着他铿锵的声音,皮肤微凉。
这顶级家族之间,竟也不进则退,平衡格外微妙,稍有差池,便动辄灭族!
……
与此同时。
郑家。
郑五返回家族,将现场战况告知,便默然站立一旁。
巨阙城一战,他的任务,若能择机杀死任青山,自是最好。
若任青山有金家人庇佑,便退而求其次,拖住金家人,让郑十三自爆放出墟毒便可。
“一把剑?”
“月华慧银剑?”
“冻结墟毒?”
“郑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郑燚暴躁喊道,眼中显露狰狞。
此计划不成,他便要与任青山死战,此战结局当真难以预料!
况且,眼下,任青山仿佛还得了别的机缘!
什么神通广大的剑,连墟毒都能冻结?
“月华慧银剑,可软可硬,内可藏兵,藏宝,藏符,藏毒,其中若是隐藏着什么东西,我却是不知道。”
“总归,郑十三已经以死,帮少爷探出这记阴招,倒算死得其所。”
“那寂灭之意,连金无咎的气场都会被侵蚀,财气损耗至少在两成左右,我孤陋寡闻,当真不知为何物。”
郑五沉声道,言辞间,对他恭敬不多。
郑燚不安的走来走去,呼吸粗重,眼神看向父亲,再看看安坐于堂中,闭目养神的爷爷。
其父郑天霖浓眉紧缩,眼神凝重,沉吟着,缓缓开口:“父亲,不若,把那件宝物,赐予燚儿吧,明日之战,我郑家属实输不得。”
“二哥那里,已败一场。”
“青玄铁脉,虽小胜一场,但却折损了九弟,眼下金家还在反攻。”
“五哥和那金满堂兑子,同归于尽。”
“其余族人,眼下被公孙家和金家联手对付,锱铢必较。”
“还有梁家,对我郑家的位置,亦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落井下石。”
“如今,于大势而言,燚儿这边的边角位之争,虽非胜负手,但也格外关键,这盘古大力神通,乃是筑基大修遗留,多少有一丝气运。”
他详细分析局面。
这偌大的家族,触角虽多,但敌人同样强大。
方方面面,点对点,面对面,都在源源不断挤压郑家生存空间。
这几年来,虽因天机造化仪,得了不少机缘,但也树大招风,树了不少仇家。
况且父亲,还是一副孤冷桀骜的性子,一路走来,结仇无数。
颇为凝重的气氛中。
那面貌奇绝的老者,漠然的眼神扫过父子俩,缓缓开口:“燚儿,你怕死吗?”
郑燚呼吸陡然急促,咬紧牙关,面上浮现一丝潮红。
几息后。
才颤颤巍巍道:“爷爷,为家族而死,是我的荣幸!”
“真的是荣幸吗?”
“我看你,倒是怕的很啊!”
“我赐你斩命刀,此战,可死,不可败。”
一把小巧玲珑的飞刀,静静悬浮在郑燚面前,看上去平平无奇。
郑燚却仿佛失去全身力气,腿软三分。
斩命刀!
敌我一体,生死同途,存亡之机,在于一念。
不求生路,但求同死,欲斩敌命,先斩己命!
这把刀,是爷爷的斩命神通所化,多年来从未用过,威力绝伦。
只是……
须以自身性命为祭,方可驱动。
爷爷要我的命!
郑燚瞬间便软了,后背一片冰凉,当即跪地:“爷爷饶命!不知我做错了什么?”
“既然做出选择,就不许后悔!”
“那盘古大力观想法,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你。”
“你若凝结残印,爆体而亡,我为你烧纸时,都要赞你一声好大孙!”
“可你既不敢凝结残印,又不敢正面对敌,事到如今,亦贪生怕死……燚儿,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拿这把斩命刀去,向我证明,你配得上这个姓!”
郑家筑基族长,郑伯方,缓缓的说道,淡漠看一眼父子二人,转身离开。
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郑五亦随之跟去。
看着爷爷的背影,郑燚踉跄朝父亲走去:“爹,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可还有别的机会?”
郑天霖双拳紧握。
家族明明还有一件威力更强的法宝,但父亲,却不愿拿出来!还要留着当底牌!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让儿子散功。
只要散功,争斗自然取消。
但,如此一来,家族当然颜面扫地,气运削减。
覆巢之下,哪有完卵?
“燚儿,斩命刀,其实……并非必死。”
“天下万物,凡事皆有一线生机,哪怕是中了墟毒,也都有救治的办法,那任青山都有一线生机,拥有克制墟毒的奇物……斩命刀,当然也有法门,虽依旧会重伤,但只要活下来,为父便能救你。”
“你且附耳过来,为父说给你听。”
郑天霖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眼神格外冰冷,语气极其慈祥。
“真的?”
郑燚眼神猛然亮起,心头重新燃起希望。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