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的校园弥漫着铁锈与泥土的混合气息。吴大志蹲在器材室门口修理被雨水泡胀的合唱台，后颈的汗珠滚落到生锈的铰链上，竟泛起奇异的蓝绿色泡沫——就像上周苏晴试管里检测出的铜离子试剂颜色。他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出毛边，露出里面医用绷带的网格纹路，与苏晴昨天新换的血糖监测贴如出一辙。

　　生物老师突然宣布解剖课延期时，吴大志正在用砂纸打磨青蛙钳的锈斑。金属碎屑簌簌落在解剖盘里，与苏晴胰岛素泵报警时震落的药液结晶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光斑。“这个给你。“他从工具包掏出用自行车链条改造的镇纸，齿轮缝隙里还残留着止血用的明胶海绵。苏晴接过时，他们的小指在金属凉意中短暂相触，她胰岛素泵的显示屏突然跳出一串乱码：Ca²⁺ 0.15mmol/L。

　　午后的化学实验室里，铁架台上的烧杯微微震颤。吴大志踮脚够柜顶的硫酸铜溶液，绷紧的衬衫后襟裂开细缝，露出腰间胰岛素泵导管缠绕的痕迹——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葡萄藤。苏晴递来橡皮管时，发现他手背的过敏疹斑排列成心电图波形，而她指尖刚沾到的柠檬酸正巧滴在那些凸起的红痕上，激起细小的白色泡沫。

　　黄昏的储物间弥漫着防潮剂的苦香。吴大志整理被雨水浸湿的乐谱时，苏晴注意到他耳后未擦净的碘伏痕迹，与她今晨消毒采血针留下的污渍形成镜像。当老式心电图机突然自动启动，打印纸吐出的波峰与波谷间，密密麻麻布满了他们这两周来所有交集的时刻：修理收音机时的铁屑、台风夜共享的葡萄糖片、今晨同时响起的剂量提醒警报...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仓库发现被遗忘的金属蚀刻套装。吴大志调试硝酸浓度的样子像个严谨的药剂师，而当他用布满茧子的手掌包裹住苏晴发抖的手指共同操作蚀刻笔时，铜板上逐渐显现的纹路，竟是两人胰岛素泵故障代码的奇妙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