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周通心上。

　　“你的兄弟，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周通。

　　他知道，陈凡说的是真的。

　　刘三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弱了！

　　“我买！我买啊！！”

　　周通嘶吼着，“五百两，五百两。我想办法！我现在就去想办法！”

　　“仙长！求求您！千万别走！千万别收回仙丹！求您多宽限一点时间。”

　　“我的时间，很宝贵。”陈凡冷漠地打断他

　　“我只等到卯时。你和燕王殿下，谁先凑够钱，谁先来交易。”

　　陈凡停下了假装收回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周通，脸上挂着那种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的淡漠。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选择权在你。

　　周通从未如此憋屈过。

　　身为天子爪牙，锦衣卫总旗，他习惯了用绝对的权柄碾压一切，让别人屈服。

　　可在这个小小的仓库面前，在那道看不见的墙面前，他所有的权柄和武力，都成了笑话。

　　“我……”

　　周通的声音沙哑，他想说“我不要了”，可巷子那头兄弟刘三那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呼吸声，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那不仅仅是同僚之情。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在眼前走向死亡，而自己无能为力的巨大恐惧！

　　周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熄灭，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几个同样吓傻了的锦衣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孙百户！”

　　“那个狗日的孙百户！他平日里孝敬上官，贪墨军饷，平日里最是嚣张，家里必定藏着金银！”

　　“你们几个，跟我来！”

　　周通的声音都在颤抖：“今夜，就算是把孙百户的家底抄个底朝天，也得把这五百两黄金给老子凑出来！”

　　“是！”

　　那几个锦衣卫也红了眼，刘三是他们的袍泽兄弟，此刻他们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拔出绣春刀，杀气腾腾地跟着周通就往外冲。

　　巷子里，只剩下了两个锦衣卫，颤抖着守着已经快没气的刘三。

　　其中一个年轻的锦衣卫，抖着声音问：“大哥……刘三他……他还能撑到总旗回来吗？”

　　另一个年长的，脸色惨白，只是死死握着刀柄：“撑不住……也得撑！去！打点水来！给刘三……润润……”

　　陈凡在仓库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悠闲地坐回折叠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次元穿梭（冷却中，剩余时间：五个时辰五十分钟）】

　　时间还很充裕。

　　他一点也不着急。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黄飞红麻辣花生，撕开包装，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那股辛辣霸道的香气，飘出巷子，让守在巷口的两个锦衣卫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位仙长……当真是……雅致。

　　可这份雅致，在他们眼中，更是高深莫测的底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凡甚至都快打起瞌睡了。

　　那两个守着刘三的锦衣卫，已经绝望了。

　　刘三的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微弱，现在，几乎已经停了。

　　“总旗……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那个年轻的锦衣卫忍不住要哭出来的时候，巷子外，终于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嘈杂声！

　　周通回来了！

　　他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狼狈，身上的飞鱼服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显然是和那位孙百户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但他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子。

　　砰。

　　箱子被他重重地扔在小仓库门口，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仙长！”

　　周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不可耐的渴望。

　　“黄金……黄金真的不够！”

　　周通噗通一声跪下，砰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那个狗日的孙百户，把黄金都熔成金砖藏在了地窖里，一时半会儿根本砸不开！”

　　“下官……下官只从他密室里，找到了这些！”

　　周通颤抖着，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箱。

　　箱子里，没有陈凡想象中的金光闪闪。

　　只有大概三四十两的金条和一些零碎的金元宝。

　　但在金子上面，却堆满了各种各一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的……杂物。

　　有几个看起来灰扑扑的瓷瓶，几块雕刻过的玉佩，几幅卷起来的旧画，还有一堆珠光宝气的首饰。

　　“仙长！”周通几乎是在哭嚎：

　　“黄金，我暂时只有这么多了。用这些……用这些抵债，行不行？！这些都是那狗官搜刮来的前朝玩意儿！绝对是宝贝！求您……求您开恩！”

　　陈凡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玩意儿？一堆破烂？

　　他现在要的是能还债的硬通货，是黄金，不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鬼东西。

　　“本店只收黄金。”

　　陈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他现在的人设，是高冷的仙商，不是收破烂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弹出。

　　这一次，上面的文字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警告：检测到高价值凡俗物品！】

　　【识别中……】

　　【物品：宋代定窑白瓷瓶（残）】

　　【价值评估：原世界（现代）预估价值，六百万至八百万。】

　　【物品：元代钱选（款）八花图摹本（明初仿）】

　　【价值评估：原世界（现代）预估价值，七十万至九十万。】

　　【物品：明初和田青玉龙纹佩（宫造）】

　　【价值评估：原世界（现代）预估价值，一百二十万。】

　　【……】

　　【综合评估：该批物品总价值，远超宿主要求。】

　　【强烈建议完成本次交易！】

　　陈凡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还在盘算着怎么用阿莫西林换五百两黄金，去填那五十万的窟窿。

　　可系统却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他搞错了！

　　眼前这箱子不起眼的破烂，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