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什么眼神啊?这也能当鉴定师?
“苏……苏小姐!”
张涛一看到这女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谄媚和惶恐,他赶紧躬身行礼,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苏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我再不下来,珍宝阁的牌匾,都要被你这声嚷嚷给震掉了。”
女人,也就是珍宝阁的少东家,苏晚晴,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张涛,最后,落在了陈凡的身上。
当她看到陈凡那身T恤大裤衩,和怀里那个“康帅傅”纸箱时,她那漂亮的柳眉,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张涛,怎么回事?”苏晚晴的声音很冷。
“苏小姐!您可别误会!”张涛赶紧指着陈凡,恶人先告状
“是这个小子!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穿得跟个乞丐一样,抱着一箱垃圾就往里闯!”
“我好心劝他走,他还想动手打人!您看,他刚才都吓唬我!”
苏晚晴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凡脸上。
她的眼神,没有张涛那么赤裸裸的蔑视,但同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疏离。
“这位先生。”苏晚晴开口了,声音如同她的表情一样,清冷而公式化。
“金陵·珍宝阁,是会员制。如果您没有预约,也没有会员引荐,我们恕不接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的鉴定服务,只针对‘有价值’的藏品。起步费,是五万元一次。”
她故意把“五万元”三个字,咬得很重。
言下之意,很明显。
五万块,你拿得出来吗?
你这身衣服,加上那个破箱子,值五十块吗?
赶紧滚吧。
“呵……”
陈凡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在他们眼里,自己,和自己怀里的“康帅傅”,就是个笑话。
“苏小姐,是吧?”
陈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平静得让苏晚晴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如果。”
陈凡慢悠悠地,用手指,敲了敲怀里的泡面箱子。
“砰砰。”
“我说,我这个箱子里装的东西,别说五万鉴定费。”
“就是买下你整个珍宝阁……都绰绰有余呢?”
“什么?!”
苏晚晴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张涛,已经再次炸毛了!
“哈哈哈哈!”张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小姐!您听到了吗!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买下我们珍宝阁?!就凭你那个破泡面箱子?!”
“你知道我们珍宝阁,光是墙上挂的这幅唐寅的画,值多少钱吗?!”
“你知道苏老先生,光是那方砚台,值多少钱吗?!”
“你……”
“闭嘴!”
苏晚晴猛地回头,呵斥了一声。
张涛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晚晴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再看张涛,而是死死地盯着陈凡。
她生气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不是来鉴定的,他是来……砸场子的。
“先生。”
苏晚晴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
“我最后说一次。”
“金陵·珍宝阁,不欢迎你。”
“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我就不是叫保安,我是……报警了。”
她拿出了手机,作势就要拨号。
“苏小姐。”
陈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的……不想看看吗?”
他慢条斯理地,当着苏晚晴和张涛的面,把他那个油腻腻的“康帅傅”纸箱,放在了门口那尊贵无比的红木迎宾台上。
“你!”张涛大惊失色,那是苏老最喜欢的台子!
陈凡没有理他。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打开了那个纸箱。
他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他只是,将那层用来当“包装纸”的,价值七十万的“明初仿·元代钱选(款)八花图摹本”,掀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只露出了里面那只瓷瓶的……一个“瓶口”。
“苏小姐。”
陈凡指了指那个瓶口,淡淡地说道:
“你现在,还想报警吗?”
苏晚晴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只一眼。
就那一眼。
苏晚晴,这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珍宝阁少东家,她的瞳孔,在零点零一秒之内,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她看到了什么?!
她没看清那只瓶子。
但她看清了那个“瓶口”的……釉色!
那种釉色……
那种温润、洁白、如堆脂、如凝玉,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牙黄色的……
“这……这是……”
苏晚晴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踏了一步!
她那双清冷的,高高在上的美眸里,第一次,爆发出了如同火山一般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张涛!”
苏晚晴猛地回头,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颤抖!
“闭嘴!”
“快!”
“把这位……把这位先生!请到楼上!!”
“不!请到顶楼!请到我父亲的鉴真堂去!!”
“快!!!”
“啊?”
张涛,那个嚣张跋扈的见习鉴定师,此刻,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请……请他……去鉴真堂?”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鉴真堂!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金陵·珍宝阁的“圣地”!
是苏老的私人书房,是只用来接待那些身价上亿,拿着“国宝级”重器前来的顶级藏家的!
他张涛,在珍宝阁干了五年,连“鉴真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现在……
苏小姐,竟然要请这个……这个T恤、裤衩、人字拖,抱着“康帅傅”泡面箱子的穷光蛋……去鉴真堂?!
他……他不是在做梦吧?!
“我让你快去!”
苏晚晴见张涛还愣在原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名门闺秀的仪态,一把推开张涛。
“滚开!废物!”
她快步走到陈凡面前,脸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和疏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激动”、“紧张”和“恳求”的复杂神情。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先生……不……这位……这位先生!”
她想称呼“陈先生”,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姓什么。
“刚……刚才……对不起!是张涛有眼无珠!是我们珍宝阁……怠慢了您!”
苏晚晴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那挽着玉簪的臻首,几乎低到了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