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的意思是。
嫌疑人放屁,把老婆熏的中毒,然后进了医院???”
从警近二十年,褚亮还是头一次听说。
“对!”
宁安点点头。
“这不是开玩笑。
人的屁里,正常情况下,硫化氢浓度极低,并且,在开放环境下快速消散,不会导致中毒现象。
但是,本案属于特例。
张景辉自身有肠道的问题,意味着他的消化机能比一般人要差。
其儿子也说过,平时放的屁也比较臭。
昨晚上,他吃了烤红薯,这种食物会加速肠道运动,并且产生各种气体。
对于肠胃不好的人,放一晚上的屁,很正常。
而被害人是盖着被子睡觉,相当于在一个相对密封的环境之下,因此...”
“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吧。”
“确实,也就证明了,为什么两人睡一张床上,一个没事,一个中毒。”
“哦,你昨天说过一句话,得看计量对吧。”
“我就有一点很奇怪,都这么臭了,被害人咋就能忍受呢?”
回到医院时,得到了答案。
医生那了解了情况之后,表示确实有很大的可能性。
而妻子则表示,自己确实是蒙着被子,并且丈夫不停地在放屁。
至于为什么不在意,是她已经习惯,甚至有点喜欢这个味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关于气味的嗜好,不算少见。
有人喜欢汽油味,有人喜欢火柴划过的味道,有人喜欢闻闻自己流汗的腋下...
闻屁,好像也没问题。
家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夫妻俩的供述也对得上,中毒的缘由被分析出来...
综合所有,这不是一起刑事案件,而是意外。
“这个是法医么,好厉害啊!”
“看着这么年轻,有点本事的。”
“啧啧啧,第一次听说被屁炸住院的,还差点被抓起来。”
“牛啊,牛啊!”
既然不是案件,褚亮就准备撤退,周围看热闹的家属不少,他也顺便提了一嘴关于冬天烧煤烧气的注意事项。
至于小舅子动手揍了姐夫,当时的情况也能理解,后续如何处理,不是刑警要关心的。
“你怎么说,回去么?”
马上到下班时间了。
“我暂时不回去,师傅还在里头住院,准备买点水果,去看看他。”
“行,那你忙着。”
走开几步,褚亮又回过头。
“宁法医,你真不错。”
宁安笑了笑,微微点头,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疑问,这算不算破获了一个案件呢?
去到边上的水果摊上,看见有卖草莓的,个头挺大。
问了问价格,十八一斤,宁安果断扭头离开,多走了三十米,十五一斤,个头差不多。
称了三斤,一边吃,一边再度进入了医院,找到了王建国所在的病房。
结果,看见师傅翘着腿,哼着小曲,美滋滋地躺在病床上,哪里还有病恹恹的样子。
“来了!”
见到宁安过来,王建国也不意外。
“我听说了,是被屁给熏的中毒了。”
“对!”
宁安把草莓放在边上的台子上。
“没有动机,没有时间,没有方式方法,唯一的解释。”
王建国点点头:“这要换做他们查,最少得一天。
干的不错,给咱们涨脸了,我在病房里都听说有个年轻的法医查出是被屁打的。”
这话咋听的那么怪呢。
“师傅,”宁安换了个话题:“你啥时候出院?”
“不急,不急!”
王建国从袋子里掏了个草莓,放进嘴里嚼了嚼,浑身一抖。
有点冰牙。
“大案已经破了,最近也没啥事,我再多躺几天,好好调养调养。
未来是属于你的。”
在师母来送饭时,宁安知趣地离开,外头随便吃了午饭后,他回到了局里。
一早上在外奔波,工作量够了。
补补觉,不过分。
宿舍,宁安不爱去,都是不洗脚的大汉轮流住着,于是回到法医办公室的里屋。
除了常规工具外,还有个行军床,边上放着几床被子,都是他和师傅从家里带来的。
插上小太阳,盖上棉被,美滋滋地补了一觉。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往法医这儿走,今天也不例外。
到了三点多,宁安醒了过来,回了回神后,穿好衣服,去到外头。
趁着电脑启动的功夫,他装了杯热水,收拾了一番办公桌,又看了看外头的风景。
终于听见windows的音乐传来。
这台电脑的工龄比局里不少人都要长,宁安曾经提过,要不我自己买台电脑。
但,不允许。
咔咔咔,捏了捏手指关节后,宁安忍受着机器的速度,开始将各项尸检证据,照片,录入到报告之中。
凶杀案,不仅公安部门重视,检察院更是如此。
其严格性达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双方的关系,有点像师生。
案子,是第三方提供的试卷,公安部门通过取证,调查,找出事实的真相。
而检察院则是通过证据链的闭合性,审讯的界定,以及证据的逻辑来分析。
如果出现问题,便会被打回。
比如这一次的硫化氢中毒案件,上交之后,检察院不仅会看鉴定结果,还会审查提取样本录像是否完整,保管链是否中断...
甚至,对于报告里的语气也要特别注意。
避免使用“绝对排除”这样的表述,而是“重大疑问”,以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等法律术语。
所以,宁安在师傅的指导下,写了不少交通事故方面的鉴定报告,对于凶杀案,还是得时不时打个电话,或是找相关的资料进行查考。
到了下班时间,也没完成。
伸了个懒腰,暂时不着急,前头打了电话,有几项数据最快明天才会出来。
保存了报告,关闭了电脑和灯光之后,宁安走出了法医办公室的门。
办公大楼这会还很热闹,不过与他无关。
开上车,很快回到了家中。
这才发现,热闹的很,堂哥,表叔,隔壁邻居的漂亮阿姨,都到了家里。
见着宁安后,都露出了笑容。
“宁安,今天没剖人吧?”
“叔,哪天天有人剖。”
“诶,我听说医院有人被屁给熏中毒了,真的假的?”
“真的!”
“宁安,你叔他也喜欢放屁,我是不是要小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