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宁单身,宁安也单身。
因此,亲戚朋友都喜欢来家里做客。
尤其是冬天,四点多,他便接到电话,告知要回家吃饭时,便着手准备。
可以说,身边这些人都逗过小时候宁安的鸡儿,看着他长大。
如今算是有出息了,都很开心。
这个带点酒,那个切点羊肉,一桌菜很快凑齐。
老宁手艺一般,不过各种烹饪工具器材一应俱全,火锅都是里头放碳的铜锅。
虽说家里客厅都有一百来个平方,不过,宁安这两天接触的都是有毒气体,还是将窗户给打开。
“小宁,医院是咋回事,人真会被屁熏中毒么?”
漂亮阿姨叫欣怡,三十来岁,在县里做服装生意,搬来隔壁也有两年了。
在大家眼里,这大概便是宁安的继母。
不过他俩一直没有个动静。
宁安曾经说过,你俩的事,我不反对,老宁只是笑笑。
此时漂亮阿姨坐在老宁边上,有点女主人的感觉。
“这属于天时地利人和,或者说倒霉透顶才会发生的事。
就像大家知道花盆能砸死人,但几率不是特别大一样。”
说着,宁安夹起一筷子羊肉,刚才放进去的不知道被谁给夹走了,眼睛得盯着。
“那你,害怕不,解剖的时候?”
“表叔,你是杀猪的,你平时害怕不?”
表叔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不一样。”
“我还行吧...”
说着,宁安陪了一口。
法医和刑警一样,如果没事,正常上下班,但其他时间,得随时待命。
王建国说过,冬天还好些,夏天隔三差五就能接到电话,五起案子里,有三起是溺亡案,其中有两起都已经是巨人观。
冬天嘛,相对而言事儿会少一些,但,绝对不能贪杯喝醉,容易误事。
大家也知道宁安如今是公务员,所以也没劝。
不停地从他口里“套”一些新闻,好在与其他吹牛时作为谈资。
奈何宁安嘴紧,还没判呢,不能泄密。
吃了三大盘羊肉,两盘牛肉,再来了碗面条顺顺,他算是吃饱了。
接过表叔递的中华,啪嗒,吐着烟圈玩。
宁安和别的小孩不同,从小就喜欢跟在大人身边,听他们说话。
现在长大的也不例外,老宁偶尔转过头,看他的眼神里,也是满满的欣慰。
酒局持续到八点多,就结束了。
其他人离开,漂亮阿姨留下帮忙收拾。
“你的就别洗碗了。”
还把宁安给赶走。
“欣怡阿姨不留下么?”
老宁也不在意和这儿聊这些。
“她明天一大早要去市里选货。”
“哦。”宁安看着电视,上头演的是一部刑侦片。
以前老宁不喜欢看,自从自己成为了法医,他开始了,也许是想更了解儿子的工作。
“你去不?”
“我去。”
“行,给我带一部电脑,具体的型号我待会发给你。”
“好。”
认识了二十几年的父子,没有突发情况,也没啥好说的。
陪着父亲看了会电视,宁安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屋里也有一台笔记本,大一时买的,到现在也有点跟不上了。
宁安倒是有钱,只是没时间。
打开电脑,找到了刘良教授的讲座,看着里头既熟悉又陌生的可爱小老头,他忽然觉得手痒的厉害。
想要剖人了!
大学四年,他参与的解剖次数挺多,但99%都是青蛙,兔子,小白鼠。
大体老师的话,因为资源有限,都是反复使用过的...
解剖的水平,用王建国的话来说,不堪入目。
但这会升到了LV3,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最烦恼的是,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
看了两节课,宁安关灯,睡觉!
冬天,他喜欢的是进入被窝,最讨厌的,是听到闹钟要起床的一刻。
看了看手机,七点二十分。
另外还有条信息。
“儿子,我和你阿姨去市里了,大概傍晚回来。
早饭就不给你做了。”
“好!”
宁安简单回复后,起床,刷牙洗脸。
在路上买了几个大肉包子,到达了单位。
没有任何意外,师傅还在病假之中。
也够理解。
他已经六十岁了,从事这一行三十年。
啥工作干了10950天,也疲惫了。
况且,也没有升正科的可能性,就那样了。
下了车,一边走,一边吃,早餐结束,也到了痕检办公室。
他们也需要交12.12案件的材料,宁安过来取取经。
“哟,宁大法医,听说断了个毒屁案啊!”
县城不大,没有秘密。
屁大的事,短时间内也能传遍县城,更别说局里了。
别说宁安了,估计全局上下,加上派出所的民警,都没有这个先例,大家感兴趣很正常。
但喊宁安宁大法医,倒没有调侃的意思。
是痕检里另一位年轻人汪浩对他的昵称,两人年纪差不多,前后脚进局子,从事的工作需要互相配合,很快熟络起来。
“下次给你介绍那男人,感受感受?”
“别,我受不起。”
说完,两人也聊起了正事。
待了半个小时,褚亮冒了出来,见到宁安,给出了个微笑,只是有点丑。
“猜到你在这儿。
我刚才和市里的检测机构去了个电话,他们说大概十点多报告能出来。
你抓点紧,把材料整理好。”
“好的褚队。”宁安点点头:“哎...那俩夫妻咋说?”
褚亮摇摇头。
“我没问,大概是夫妻双双把家还。”
“好嘞,那我先忙去了。”
刚回到办公室一会,陈大秋摸了过来,别的也不说,往炉子边上一坐,啪嗒,点起支烟。
“诶,咋不暖和呢?”
坐了半天,和傻子一般伸着手掌,却没有感觉到有温度传来,他转过头问道。
“因为没点,我才到办公室。”
陈大秋也不在意,拿着簸箕,铁钳去到了隔壁,很快换了四个火红的蜂窝煤回来。
接着又接了壶水放在上头,熟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少来。
也不怪他,刑警办公室里有个姐姐怀孕了。
大家出于人文关怀,只要她在,尽量不在里头抽烟。
外头天气冷,也就来法医这儿避避风。
“哎,做人真没意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各干各的,安静了五分钟,陈大秋忽然来了一句。
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早上lu了,进入圣人模式了?”

